唉……
周姑姑料理完了锦茵馆的事,便又忙别的去了,陆菀枝坐在窗边看书,有些心不在焉。
倏尔她想起什么,将袖中叠好的纸拿出来,打开仔仔细细地看了看。
开头这个好像是个“道”字,后面那个……是个“者”字吧?她眯着眼睛努力分辨,总算看明白卫骁写的是什么了。
他写的是“道者,令民与上同意也,故可与之死,可与之生,而民不畏危……”出自《孙子兵法》。
当真是字如其人,委实狂放,几乎可以当符纸了。
她正读着,倏尔有风自窗外吹来,吹得纸张闪动,她也打了个寒噤。
晴思赶紧过来关了窗户,将蜡烛点亮:“还是别贪那点光亮了,小心染了风寒。”
陆菀枝想到什么,搁下卫骁的“狂草”,吩咐道:“去帮我找块保暖的料子来,我要做对护膝。”
晴思:“方才周姑姑不是把今年的冬衣给您过目了么,有护膝的呀。”
陆菀枝:“我要自己做个。”
曦月便依吩咐,去挑做护膝的料子过来。
陆菀枝从中选了块土褐色的裘皮。
曦月诧异:“这块厚实虽厚实,可不大好看呀,郡主要不换一个。”
晴思在旁看着,忙拿胳膊肘暗撞了撞她。曦月纳闷儿地闭了嘴。
陆菀枝选定料子,这就动起针线,在灯下缝起护膝。
两个婢女挪到外边去说话。
曦月:“你撞我作甚?”
晴思:“没看出来么,不是做给自己的。”
曦月:“那做给谁?”
晴思:“你说还能是谁。”
曦月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被晴思瞪着琢磨一阵,倏尔惊得直瞪眼:“总不能是……那个登徒子吧!”
晴思连忙捂住她的嘴:“你小声点儿!”
“不可能!”
“烈女怕缠郎呀,何况还是老相识。”
“……”
“管好嘴,咱就当不知道。”
天气渐冷,十月初便烧上了炭,陆菀枝一做三天,终于将护膝做好。
这护膝是给卫骁做的,当是他练好字的贺礼。不过,料想这狗东西也不可能练得好字,若真要拿来当贺礼,这么厚实的护膝却大抵送不出去。
冬狩在即,卫骁必是要去的,她与他必会碰面,那所谓的赌局便不过是个玩笑,届时这护膝就直接给他好了,可别再说她罔顾多年的情分。
护膝做好的次日,陆菀枝还是被周姑姑催去了顺义门内的骅骝马坊,一学就是一整天,晚上回去大腿内侧都快磨破了皮。
曦月心疼,拿热帕子给她敷:“非得练得出类拔萃不成,能骑、不摔,不就是了,何苦如此较真。”
晴思在灯下缝着勾坏的裤腿,叹气:“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咱们郡主哪能叫别人挑出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