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之大,屋里甚至有了回音。
郭燃被震得脑瓜子嗡响,一口竹蔗渣喷了门房一脸。
卫骁拍拍郭燃肩膀,认真地理了理衣袖,昂首阔步而去。
陆菀枝坐了辆不起眼的半旧小车,带着曦月和陈安在径直去了常乐坊。
卫骁的府邸就坐落在此。
不同别家高门,这翼国公府前有披坚执锐的将士守门,威武雄壮,气势凌人。
曦月上前叫门,生生被吓白了脸回来。
天已全黑了,卫兵的枪尖泛着森森寒光,叫人见之心颤,好在不消一会儿,便见卫骁脚下踩了风火轮儿似的从里头出来,眨眼冲到了车前。
“这时候了还来找我,让我猜猜,准又遇上难事儿了。”
他朗声笑道。
陆菀枝撩开车帘,便对上一张坏笑的脸,忍不住呸了声:“那我这只白眼狼的忙,你是帮还是不帮。”
单刀直入。
“帮啊。”
“你不问问什么事儿?”
卫骁骄傲地挑眉:“你知道的,我向来帮亲不帮理,你就是要天上的月亮,我也想办法帮你弄下来。”
陆菀枝被他那认真样儿逗乐,趴在车窗上问:“那我现在就要,你给我弄下来。”
卫骁:“好啊!我军中有工匠能做飞火箭,我让人做一大堆,把我绑了轰上天给你摘月亮。”
“噗嗤——”陆菀枝笑得花枝乱颤,可她很快又反应过来,并不该与这讨厌鬼调笑,猛地收起笑容,“好了,你等我下车与你说正事。”
扶着曦月下了车来。
卫骁乐颠颠地引着她就要进门,却见她回头等人,便随她目光看去,只见车帘再次掀开,从里头又下来一个人。
竟是个男人?
卫骁的脸黑冷了下去。
此人虽蓬头垢面,瞧不清楚模样,可就算化成了灰他也认得——这不就是那个在金仙观与阿秀说说笑笑的读书人么。
“我知道了,”他咬紧牙关,“你是趁天黑专程来气我的,铁了心要我今儿晚上睡不着。”
陆菀枝不与他扯这些有的没的,只道:“进去说吧。”
卫骁动了动嘴,没出声,终究只是阴沉着张脸,由着陈安在跟在屁股后头进了大门。
因瞧着天色已晚,再不回去坊门可要关了,陆菀枝就不往里去了,驻足在影壁前头,言简意赅地将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
卫骁这下了然,黑沉的脸变得不那么黑沉。想她赶在这时候过来,是想请他护住陈安在,最好再给条路走。
锐利的眼神在那讨厌的书生身上扫了几下,卫骁没有立即发话。
陈安在心头惴惴,叉手示敬,不敢抬头也没敢吭声,灯笼投下翼国公高大的影子,将他整个身躯笼罩。
活命与否,全在对方一念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