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实不相瞒,翼国公已出手相救。”
陆菀枝皱眉:“那你……”
谢文蹇倏地起身,对着她深深一揖:“在下为自己的狭隘与成见,更为方才的试探,向郡主致歉。”
她错愕,不过很快反应过来他在作甚,当下冷了脸色:“你将我约到此处,只是做这种无聊的事?”
害她白担心一场。
谢文蹇:“郡主请听在下细说。”
这便将那日如何被掳,如何被沉河,又如何被卫骁所救尽数告知,言语之间不乏感慨。
“幸得翼国公相救,侥幸捡回一条性命,而今长安不可再留,在下已托人将住所出手,换了些银钱,今日便携妻前往武威。这一路,会有翼国公的人随行护送,还请郡主放心。”
听得他遭遇了沉河,陆菀枝暗暗心惊,得亏卫骁出手了,不然这世上又要多一抹冤魂。
“先前错想了翼国公,在下好奇是否也错想了郡主,故而斗胆一试。”
说到这里,谢文蹇展颜一笑,“得知这贵游之士中尚有记挂百姓之人,在下颇觉欣慰。
可惜了,我手上的案子只能就此搁置,那一家老小的冤屈,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得伸张。”
“卫骁会管的。”陆菀枝道。
“郡主为何如此笃定?翼国公并未承诺在下此事。”
她不知道为何笃定,但她就是觉得,卫骁会去做,哪怕这小小的案子并不像肃国公案那样,会掀起惊天骇浪,他既然起了那个头,就会管到底。
陆菀枝思忖着,只小声道了一句:“他是那样的人。”
“既有郡主这话,在下可安心离去。”
谢文蹇松下心弦,慢饮了半盏茶,“那日在下问翼国公为何要救我,郡主可知他说什么?”
“他跟赵家不对付,帮你也是顺手吧。”
“不,他说,树高千尺不忘根。”
这样啊。
卫骁是田地里长大的,战场上成长的,学不会高高在上。谢文蹇的遭遇,想必他是感同身受的。
“有翼国公和郡主记挂着天下万民,这世道定会好起来的。”他感慨。
陆菀枝自觉惭愧,只觉头上被强按了一顶高帽,忙摇头:“你夸他便好,我没那样的本事。”
“的确,并非所有人都有安邦定国的本事,但若郡主心中有民,早晚有一日,会有机会立下永世功德的。”
谢文蹇说得真诚,但陆菀枝没有再接话,她接不出话,这须臾间,她只觉得自己是如此的渺小。
能够在夹缝中生存下来,便已是她所有的能耐,岂敢再有别的奢望。
“时候不早了,在下告辞。”谢文蹇郑重地再行一礼,与她别过。
一室寂静,陆菀枝独坐于此,扭头望着窗外不知疲倦飘落的雪,直到楼下离去的车轮声响起,她无声地叹了口气。
忽然想找卫骁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