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宁还想说什么,却见阿姐抬手打住:“有什么话过几天再说吧。我疲倦得很,就先回去了。”
长宁:“……”依依不舍地望着。
另一边,郁掌事着急忙慌地跑过来:“郡主?”
陆菀枝离开心切,留下二字——“不急”,便出了清宁宫。
此时刻,她觉得心里荒芜一片,她的母亲,到最后也没一句贴心的话给她。
陆菀枝上了步辇,一路出宫,及至宫门口,下辇换车,一路都恍恍惚惚。
便在换车的空档里,她看到了赵万荣。
那个世上最该千刀万剐的混蛋,正满面春风地上了马车。
突然间,一切恍惚便都退散了。她如被定住了脚,憋着一股子气盯着那个方向,恨不得目光可以化作利刃,将他碎尸万段。
害了韩家,叛了太后,苦了那么多的百姓,他居然还能站在权力的顶端,笑话别人的苦楚。
就因为,皇帝羽翼未丰,需要他稳定朝局。
陆菀枝盯着那车远去,直到身边给使催了几遍她才回神,上了自己的车去。
晴思在车中等她,见郡主脸色惨白,竟如见了鬼,吓得也白了脸:“郡主这是怎么了?”
陆菀枝:“没事,回去吧。”
晴思便喊了车夫上路,又捧了热茶与她暖身子。
一杯热水下肚,陆菀枝方觉好些。
太后说得对,她向来能忍则忍,总为别人找理由,可赵万荣,她找不出任何理由不杀他。
她要他死!不禁阴暗地,还要他整个赵家付出应有的代价。
晴思见她神色还是不对,担忧地问:“要不一会儿路过保济堂,咱们去看看大夫?”
陆菀枝:“不了。”
她心绪不宁地撩开帷帘,望向外头的车来人往,看看那外头的风光平复心情,哪料心情反而更是不好。
这人间熙熙攘攘,她却好像独来独往。
“去常乐坊。”她突然说。
啊?哦,晴思探头吩咐马夫:“去常乐坊,翼国公府。”
时正晌午,翼国公府的书房紧闭,送饭的也没准进去,放就搁在廊下,早凉透了。
屋里,卫骁指着舆图:“换个思路——走这条路!可以缩短时间。”
昨夜睡了半宿,一早起来就与郭燃关门议事,他整个人不修边幅,眼里只有对武威的向往。
郭燃同样也是眼底发青,打个哈欠回道:“不大妥,这条路咱们的人还没打通。”
卫骁摸着他胡茬粗糙的下巴:“找韩家,看他们能不能弄到过所。”
郭燃:“……也可以,试试。”
趁小皇帝权柄未稳,得尽早回自个儿地盘去。
出城容易,想不打草惊蛇回河西却不容易,弄不好还没跑出京畿就被截下。
年后上元节,那天长安城不设霄禁,届时在城中引火添乱,大抵就能悄无声息地出长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