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那事算是揭过去了。
卫骁杀户部尚书赵泰,并无实际罪证,但军法言小罪乃杀,可就地正法。赵泰在粮草筹备上确有纰漏,被卫骁逮了,死得不算冤。
赵万荣痛失长子,一时激愤也情有可原,所谓结党营私乃无稽之谈,圣人未与理会。
而她,因劝解有功,宫里特派了赏赐下来。
总之,圣人这次的稀泥也和得很好。
不过,单从结果来说,最后应该算是卫骁赢得漂亮。
这户部尚书的位置很快定了一韩姓官员,此人与肃国公同宗,正是当初庆功宴上头一个出来附议的韩家人。
他与赵万荣绝不对付,粮草之事交到他手上能放不少心。
那之后,赵万荣大病一场,圣人还亲自点了御医问诊,又赐了不少珍贵药材。
三月的最后一天,卫骁即将出征。
前一天晚上,他从自己府中搬了几大箱子过来,里头装的全是值钱物件。
“我一走京中必不太平,你多留点钱傍身。”他叨叨着,把这些东西的清单放她桌上陆菀枝闷声喝茶,看着他一会儿清点东西,一会儿收拾桌子,一会儿又看香炉烧完没,竟是一点儿没闲。
明明就那么点事儿,却忙得像要搬家似的。
“好啦,你别操心了,你是走了又不是死了,弄得跟交代后事似的。”
卫骁这才坐下,眉眼压低,到底流出出一点不舍:“是啊,不是死了,可我担心到死都听不到你一句喜欢。”
陆菀枝还是不松口,只呵呵笑道:“你好生把这仗打完,喜不喜欢的,等再见了我告诉你。”
卫骁:“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要反了悔,看我怎么跟你算账。”
是夜是相伴的最后一夜,反倒少了欢好的欲|望,只是搂着说了很久的话。
“我就不送你出征了,乱糟糟的,麻烦。你明儿走的时候,可别叫醒我了,扰了我的瞌睡。”她说。
“好。”
“记得给我写信。”
“好。”他一句一句地应。
次日,天未明,卫骁轻手轻脚起了身,穿戴整齐。此时刻光线昏暗,什么也看不分明,但他还是定定站在床边,雕塑一般注视许久。
床上的人熟睡着,不知可有梦到什么。
男儿保家卫国,封妻荫子,女人这样的酣睡,正是他竭力所求。
卫骁深深一笑,到底转身离去。
只是当关门声起,床上的人应声落泪,她翻了个身,面朝里,接着睡。
这日也是懒懒才起,起来双眼微肿。
一个上午陆菀枝都心不在焉,直至晌午,出征的战鼓响彻长安。
她知道,卫骁真正离开了。
枯坐了好一会儿,直到外头再未有动静,陆菀枝终于整理好心情,让人为她梳妆打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