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人:“听说病得很严重,都起不来床了,宸妃娘娘说,怕要死了,死前只想见见陛下。”
章和帝听得哈哈哈大笑,与卢贵妃揶揄道:“你瞧瞧,这种骗人的鬼话也敢往朕耳朵里塞,真不怕朕治她一个欺君。”
卢贵妃跟着笑,却道:“宸妃那是太想陛下了。说起来,圣人已许久没去过她那儿,要不还是给她个面子吧,免得偷传出您刻薄寡恩,可就成嫔妾的罪过了。”
章和帝眼底闪过错愕:“你替她说话?”
卢贵妃:“嫔妾管理六宫,本就该劝圣人雨露均沾,”温柔地抱住圣人胳膊,满眼依恋,“虽舍不得放手,可谁叫嫔妾有这份儿责任呢。宸妃这样一闹,倒提醒嫔妾近日霸占陛下太多了,实在不该。”
卢贵妃实在太知进退了,这后宫最懂事之人非她莫属。章和帝心头愉悦,亲昵地捏捏她的下巴:“说好了泛舟的。”
“改日如何,再叫上王昭仪、薛芳仪,她们一个曲儿唱得好,一个诗作得妙,一同游玩可添意趣。”
章和帝点头:“贵妃安排就好。朕去了,郡主的生辰劳你挂心。”
卢贵妃笑盈盈地将圣人送至门口,目送他远去,心头暗叹气。
崔家势大,圣人必还是会去宸妃那儿的,既然是早晚的事,还不如自己讨个巧,将圣人劝了去,能博个贤良的名声。
“来人,把尚食局的人喊过来。”
暗下那头不想,这归安郡主的生日宴可得好好办。
卢贵妃心里头无比清楚,郡主跟翼国公根本没那么干净,郡主如今爬得这样高,对圣人而言并非好事。
可那有什么关系,当前最要紧之事就是讨好郡主。
陆菀枝此刻正练字,平白无故地突然打了个喷嚏。
“谁在念我?”她喃喃。
卫骁吧。
陆菀枝捏着笔,笔尖悬空半晌一字未写,末了,她将笔放下,坐在椅子上发起了呆。
已有好些日没收到他的书信,听说前线顺利,想来他一切都好,只是没有空闲吧。
日日不见卫骁,日日都想卫骁,只要一闲下来,卫骁那嬉皮笑脸的样子就往她脑海钻。
“呵”,陆菀枝暗自自嘲。可真是儿行千里,母都不带这么担忧的。
她心头正犯嘀咕,就见长宁气呼呼地从外头回来。
“那个崔瑾儿,她居然装病!把皇兄从卢贵妃那里骗过去了!我刚回来的时候正撞见皇兄往蓬莱殿去,可气死我了!”
装病?宸妃连这昏招都使出来了?看来是逼急了。陆菀枝会心一笑:“你不是说只想要圣人一个态度么,这么长时间他都没去宸妃那儿,怎么现在去了你又气。”
长宁气呼呼坐下:“有半个月么!”
那倒没有。
陆菀枝:“圣人也有圣人的难处。你可见卢贵妃气了?”
“听说没有,还劝皇兄去宸妃那儿来着。”
陆菀枝走过来,点点她的脑瓜子:“所以说,卢贵妃是聪明的,彼此给台阶下,彼此才都不难看。你就该多学学,不是要你忍让,是要你权衡利弊,不要一点小事就跳脚,最终是会因小失大的。”
长宁撅嘴不言。
她觉得阿姐说得有道理,郁姑姑也时常这样劝她。她们都是聪明人,就她一个是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