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咱们回屋去吧,仔细吹着凉了。”
“曦月,”她望着河西,望不到想看的人,“你说,我们会不会都活在一个巨大的梦里。”
曦月哽咽:“郡主,我也希望是的。”
可是,翼国公真的已经死了,不管接不接受,都已经埋在了千里之外。
曦月并不敢直白地这样劝,怕哪一句没说对,她家郡主悬在一根丝上的精气神儿,就要砸落下来摔得粉碎。
感情的事,有时候也是旁观者清。她和晴思都看得懂,知道这样的打击有多大。
陆菀枝没在风口呆多久,还是乖乖回屋去了,过些日的婚礼,她若还病着终归不好。
刚能走动,陆菀枝便辞宫回芳荃居去,路上特特拐去翼国公府看了眼。
那门前挂白,与冰天雪地一个颜色,说不尽的苍凉。
这几日来,陆菀枝在手臂上掐出许多块淤青,总以为只是噩梦,醒来便好,直到此刻,她亲眼看见那大门紧闭,方才彻底地明白,自己永远也醒不来。
卫骁再也不会像踩了风火轮似的,从那道门里冲出来接她。
虽早已做好了再也不见的准备,可生死相别的准备,她却并没有准备好。
不禁泪下。
两个婢女也跟着哭。
卫骁这个时候,一定在奈何桥上等着她吧。所以,她会不负此生,但也不希望这辈子太长。
陆菀枝劝住自己,抹了把泪:“好了,把眼泪都收起来,日后咱们就都是翼国公府的人,不要怯懦,丢了翼国公的脸。”
这一说,晴思曦月倒哭得更厉害了。
是日回到芳荃居,陆菀枝让摆了餐饭,用心地吃了一大碗,稍歇又饮了汤药,便觉疲惫,早早回屋歇下。
这些日晴思与曦月轮流守夜,伺候汤药,已是累得两眼乌青,陆菀枝自觉好了许多,这夜便不让她们守了。
晴思不放心地将屋中瓷器、剪子一一收走。
陆菀枝看着她忙忙碌碌,失笑:“你当我要殉情不成。”
晴思:“……”
陆菀枝:“你要不将这房梁也一并卸了。”
晴思:“奴婢担心。”
“你的担心是多余的。我要死也是撞死在他的棺材上。”陆菀枝笑笑。
哈,这玩笑真有意思。晴思苦笑了笑,掩门出去。
陆菀枝劝自己好好睡觉,伸手摸了摸摆放在床里的大布娃娃,倚在床头闭目养神。
好遗憾,他到死都没听到她嘴里说出“喜欢”。陆菀枝后悔,当时应该松口的。
咬了咬嘴唇,她到底没有落下泪。
前几日哭得太多,眼睛都哭花了,卫骁一贯疼惜她的眼睛,连针线都不要她做,她又怎好一直伤眼。
睡觉,睡觉,快睡觉!陆菀枝合上眼,要求自己快点睡过去,好好养身体。
如此过了一会儿,寂静的屋中依稀响起了口哨声。她睁开眼,屋中却又安静如常。
许是近日精神恍惚,产生错觉了吧,她便又闭目接着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