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骁没接这话,却问:“她们说你吐血,怎么回事?”
“就……吐就吐了呗,我气血太足。”
卫骁又来抱她,臂弯收紧,不许她躲:“我不是故意吓唬你的。小皇帝把你当人质,我若不瞒天过海,如何带你离开。原想你顶多难过几日,哪料你吐什么血……我就是真死了,这辈子也值了。”
“你不许说死!”陆菀枝扭过头,紧跟着一拳落在他胸口,到底将那口气撒尽了,哽咽起来,“我每日都求着老天,要你长命百岁。”
卫骁捏着袖子细细为她擦泪,铁血的汉子,竟也跟着眼睛湿乎乎的。
“那一定是因为你感动上苍,我此次上阵杀敌,半点伤都不曾受。”
“当真?”
“可不敢骗你一个字。”
陆菀枝心中高兴,想着这些日来的担惊受怕与伤心欲绝,委屈地将他抱紧。
卫骁轻抚她后背,佳人在怀,心中满足极了:“你看,我好端端地回来了,你是不是也该解开你的心结。你可不是什么灾星,你是我的福星,要不是因为你,我卫骁也不会有今天。”
“可咱们还没离开长安。”
在圣人眼皮子底下搞这样的小动作,可是冒了天大的风险,若是败了,卫骁就死定了。
他毕竟已是战死之人,一旦被圣人发现行踪,圣人就会让他真死,倒省了诸多顾虑。
卫骁这是卸下盔甲入虎穴,是为她才来的,要是没死在战场上,倒因她而死得窝窝囊囊,她怕也只有跟他一起死才可谢罪。
可以说,卫骁这是一只脚踩进了鬼门关。
“你信我,我做了万全的准备。”卫骁倒是自信,捏着她的手来摸他的胡子,“我连胡子都染白了,易了容貌,神不知鬼不觉地来,也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去。”
潜回长安一事,早在他出关追击之前就已经在筹谋。草原上最后一战,他诈死,玩儿了一出金蝉脱壳。
回来前,卫骁用一种草药敷裹须发,使黑色毛发褪色,花白如有五六十岁,加之近一年时间的风吹日晒,他脸上干裂起纹,比往日更为粗糙,将腰背弓起,竟活脱脱一个老头。
故而回来之后,背对着不敢直接见她,怕吓着了她,结果意外的叫陆菀枝以为他是只鬼魂。
“怎么走?”陆菀枝问。
卫骁附耳与她交代了一遍:“明日就动身,迟则生变。”
“嗯。”她点头,这次豁出去要跟他走。
“你男人是不是很机智?”
“是,你机智,你勇猛,你是这天底下最厉害最不得了的男人。”
“嘶……你夸这么猛,我不敢信。”
“真夸你。”
“不信。”
“狗东西!”
“这个我信。”
两人阔别已久,打闹着说了好一会儿话,渐渐亲在一起,久久痴缠,待到欲起却又及时打住。
她身体欠安,手脚一直冰冰凉凉,脸颊摸起来也消瘦了好些。
卫骁不欲折腾她,是夜相拥而眠,陆菀枝抱着他一只手臂,睡了这些日来最香的一个觉。
次日天初亮,卫骁便起,与她又交代了细则,先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