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迟钝地看向楚云晞,楚云晞此刻却没有看他,而是望向747,兀自开口:“如果我非要冲破噬元咒,一定会死吗?”
747磕磕绊绊:“全身经脉一定会受损,承受不住可能就会断裂,这时候就很有可能死亡,但,但也不代表一定会……”
楚云晞嗤笑:“你不是天道吗?连让我活着都做不到吗?”
江令雪听着这一切,感觉脑子一时间被灌入了大量的信息,什么天道?什么活着?
他艰涩地盯着楚云晞的脸,声音是连自己都察觉不到的颤抖:“你要去送死吗?”
楚云晞也回头盯着他,眸光沉沉,没有吭声。
“不,主要是……”747语无伦次,只能眼睁睁目送楚云晞松开江令雪,头也不回地走入混乱之中,最后无奈叹气道:“我尽力吧。”
空寂幽暗的洞穴内忽然响起了隐隐的雷声,闷闷的,像某种古老而神秘的低语。
不知道什么时候,地上一摊一摊的血迹中倒映出了另一个幽暗的影子,那是一只澄黄的巨瞳,瞳仁尖细,诡异无比。
四处逃窜的众人只觉口鼻中霎时间溢满了泥土草木的腥气,转眼间,不知从何而来的雨,铺天盖地唰地砸了下来。
倾盆的雨幕中,一只长有双翼的似龙似凤的生物在空中盘旋,它通体玄黑,鳞片坚硬,目光如炬。
“这是……应龙?”人群中有人惊叫。
747睁大眼睛:“是……是楚云晞的血脉力量!”
在阵阵惊呼中,即使冷冽的雨水浸湿了视线,江令雪依然能看见,那个站立在雨中的人影。
血和水一同从他的下巴上滴落,但那双漆黑的眼瞳中,却迸发着诡异且癫狂的红色。
楚云晞轻轻抬手,那只名为应龙的生物就张开猩红的吻部,在低沉的嘶鸣声中,猛地俯冲咬上了蛇女的脖子。
雨顿时更加猛烈,雷声贯耳,可怖的吐息声后,蛇女悬在脖子上的一颗脑袋轰地掉了下来,硕大的头颅滚落在地上,砸出大片的水花。
江令雪怔愣地望着那可怖又妖艳的面容,心脏狠狠一颤。
同时,应龙的尾巴狠狠扫过,无数电光迸溅,将那些残余的黑面人毫不留情地挤为齑粉。
蛇女惨烈地尖叫着,已经控制不住狂乱地甩动着尾巴,尖锐的指甲死死扣住应龙的颈部,两只怪异的生物就这么纠缠在一起。
蓦地,楚云晞猛地跪在地上,原来是滴答的声音再度响起。
应龙发出痛苦的咆哮,嘴下却依旧死死咬住蛇女剩余的两个脑袋,撕咬得鲜血淋漓,说不清楚谁更惨烈。
密集的水滴声快要砸穿耳膜,经脉快要炸开。
楚云晞恍惚地望向自己的双手,苍白的皮肤上出现了一道又一道的裂纹,隐隐渗出血来。
又是一声震天的咆哮,蛇女用尖牙狠狠刺入应龙的颈部,哀嚎声让在场所有人都不由心惊。
难道今天就要命丧于此?
不,不要,楚云晞徒劳地捂住自己喷血的脖子,更加凶狠地运转灵力,整个石窟内都泛起浓浓的黑烟。
747慌乱地放出神力去修补他破损的筋脉,却终究只是杯水车薪。
只见楚云晞痛苦地倒在地上,已经神志不清,不断地往外咳血。
他似乎企图在朝黑暗中抓住什么,最终却只抓到了满指的泥泞。
好多好多的血,747感到头晕目眩眼前发黑。
隐隐约约,他好像听见有人在哭,是谁?是谁在哭?是那些跪倒在地上的平民百姓?是发现姐姐不知去向的沈嘉石?还是快要死在雨里的楚云晞?
啊,747僵硬地转过头,发现是……江令雪,他眼圈红了一周,面无表情地流着泪,然后,缓缓迈步走进了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