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斯尔堡,那座山海曾在博览会参观过的机械建筑,从地下拔出了它庞大身躯的下部,黑洞洞的炮口旋向了前方。
纳荷森林,瘴雨冲刷着地表,白雪下仅存的绿意接连凋谢,狰狞的异种却在飞速生长。
海昂科湖,在虔诚的万众祷告后,由湖底累累白骨组成的幽灵蟒冲破冰层,搅动起哀嚎与惨叫的漩涡。
肯尔新沃,山海坐在海边,轻轻抚摸着戴在食指上的金戒,上面镶嵌着的蓝宝石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仍熠熠生辉。
似乎感知到了什么,她抬头,微不可查地抿了下唇。
没有齐鸣的号角,没有如雷的鼓声,更没有铺天盖地、不见尽头的军队,来的只有一人。
短发女人顶着和山海完全一致的面孔,自镶嵌着数只巨眼的天边缓步踏下。
随手往冰面上丢了粒石子,山海向琼问道:“这就是你理想的、想要守护的世界?”
上午的处刑她也观看了全程,虽然没见过受罚者,不过她猜想,那大概是意识海那晚与琼对战之人。诚然这片大陆已是一片混乱,不过琼的行为可以看作将火柴扔入洒满汽油的封闭空间,引发的爆炸已是不可控制的规模。
“这是重建的必经之路。”琼没有回避问题,她一边向山海靠近,一边发问道:“为什么离开了旅店。”
每踏出一步,她的面孔便苍老数分,待行至中途时,琼已是年过古稀的容貌。那头灰白色的发丝向后盘起,她浑浊的双眼和灰暗的天色别无二致。
“我那套房间里放了不少东西,被弄坏就不好了。”在琼离自己还有十米的距离时,山海打出了“停止”的手势。
琼倒也没有执意接近,她淡淡道:“你还是一样。那你更应该清楚,此刻阳光谷内万千生灵的哀嚎哭泣都源于你,山海。”
山海自然不会被这种话勾动情绪,反唇相讥道:“琼,这句话你应该送给自己。”
针锋相对地对视了数秒,老妇人向山海伸出手掌,她没有说明自己的意图,不过山海知道,这是最后一次选择立场的机会。
她摇了摇头。
“太遗憾了。”琼面无表情地说道,但恍惚间,山海似乎看到她流下的泪水。成串的无形泪珠自琼的眼角滑落,山海恍惚间沉溺其中,却又在精神涣散前意识到了不对,猛地挣脱了对方的心灵控制。
一击不中,琼抬起手,一根暗银色的手杖浮现——
轰!
眼神一凝,山海闪现在十余米外的冰面,而她刚刚战立的空间似乎被一团气流挤压折叠,如果她没有离开,恐怕会被一起碾为肉泥。
刚刚琼……压缩了那处空间。
这不是魔法,而是数据控制达成的效果。无论阳光谷再怎么逼真,归根结底,它只是一个游戏,而后端人员对游戏有绝对的操控权。琼能够使用魔法,不过比起并不稳定的奇异手段,她更依赖熟悉的操作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