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叶宸并没有委婉地表达,而是坚定地点了头,“其实我撒谎了,我的心脏病发作越来越频繁了,可能在明年,也可能就是今年,我快要熬不下去了,我想试试看,湖神会不会给沅乡人洗涤。”
“你不怕失败吗?”
“失败也不过就是跟原来一样嘛。”叶宸大咧咧地笑起来,“选我吧,程昭,作为报答,我可以把家传的瓷器铺子给你,别看那房子小小的,旧旧的,我家里还真有几件古董瓷器呢!”最后这句话是她伏在程昭耳畔悄咪咪说的。
“好。”
程昭应下来当然不是为了瓷器铺,而是她觉得湖底一定有什么东西,她需要站上那座桥,无论是以何种身份。
大祭司没有对人选提出异议,照例给叶宸的额头画上水波纹。
回铺的路上又下起了雨,叶宸举起手去捕捉风里缠绵的雨丝。
“奶奶说过,下雨是天上有人在哭。”她在雨中转着圈,被选中是受洗让她很是开心,话也比往日更多。
程昭:“那你呢,你也觉得是天上的人在哭吗?”
“我觉得也是。”叶宸仰起头,让雨点落在脸上,就像她的脸颊上也布满了泪珠一样,“因为我能从雨里,闻到悲伤的气味。”
程昭在沅乡这一等就是十天。
叶宸也跟她一起在等,但她显然习惯了月亮的出没不定。因为治病有了希望,每天变着花样给程昭做丰盛的饭菜。
“今晚会出月亮。”自从发现程昭这里有这么个免费“食堂”后,时虹也不客气,自称是程昭的朋友,每天准时过来蹭饭。
“那就借你吉言啦。”叶宸不知道时虹的天赋,只当她是在祝愿,但也很高兴地应下了。
程昭却知道,今晚洗涤仪式是真的要进行了。
“紧张吗?”
“有点。”
叶宸给她俩外乡人都煮了祛湿茶,此刻程昭和时虹一人手里一杯,坐在房檐下看雨。
程昭:“你相信造物神的存在吗?”
“相信呀。”时虹一点没有犹豫,脱口而出。
“你觉得我们生活的世界是由神创造的?”
“唔,我心目中的神未必是他们说的那种。”时虹努了努嘴,可能是在指代圣心会那帮人,“我觉得神也是人,只不过是另一个维度的人,我们这里发生的种种灾难,在更高的维度看来可能只是微不足道的错误,甚至都没有纠正的必要,却让我们生活在末日将至的恐慌中。”
程昭低头吹了吹茶面上的玫瑰花瓣,阵阵花香窜入鼻腔。
“那你有预见,世界恢复正常吗?”
“我没有看到那样的未来,但我看到雨。”
“雨?”
“对,很大很大的雨,从各地的天空倾泻下来,好像要把大地都淹没。”
程昭看着眼前的雨丝,光是这样的雨就够让人难受了。
“那听起来是一场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