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狡辩了!”顾越厉声打断他,“你不过是在为了自己的疑心找借口,是你不信任他,并非他背叛了你!秦昭月,我知道你心知肚明!”
躺伏的路天云的脸匿在阴影中,看不到究竟是什么表情。
但顾越很清楚,他死了。
他甚至有一瞬间猜测这是不是主仆二人的计划,用假死来刺激他暴露身份?但秦昭月的状态显然不对,他简直疯了。
秦昭月许久不言,忽然道:“你坐下。”
顾越看着他,没有动。
“你做过官吗?”秦昭月也不强求,他只是向后倚靠,好像寻常谈天似的笑着说,“没有吧?你这样心软的人,连一个叛徒、一个曾经的敌人都会同情的人,自然没办法手握重权。”
顾越在打量秦昭月。
他不知道秦昭月在想什么,不知道他杀死路天云之后还有什么连续的计划。接下来动手的目标是自己吗?毕竟众所周知顾大石不会任何武功,秦昭月有自信杀死他也不是不可能。
他要现在离开吗?
顾栩若有后手,不可能不派人跟着他们,但那些人至今没有现身……
秦昭月紧握匕首,眼珠转动,将顾越的神情尽收眼底。
果然如此,他的猜测应该是对的。
“手握权力的人,要心硬。”秦昭月嘶哑地笑:“不能轻易相信任何人,我已经明白……父皇的教导,果真没有出错,不能轻易相信任何人……”
顾越觉得荒谬:“路天云和你从小一起长大,你连他也不相信?”
“天真。”秦昭月吐出一口气,“顾栩对东宫的布置,了如指掌,甚至一些机密之事他都提前得知,我无法不怀疑这些人。何况……”
“没有人不想做皇帝……即便是童年玩伴!秦述那样闲云野鹤的人,你可知道他在私下攒了多少粮草兵器,又有多少私兵养在淮中?我方探知时,可真是吓了一跳!”
“苏家那般声势浩大,想要扶持什么人做皇帝,几乎是一句话就能令天下学子站队,他们自然也会生出反客为主的心思。”秦昭月说,“景氏更如此……他们大约猜出了我的意思,竟然联合顾栩一起害我……呵呵……”
这和景氏又有什么关系?顾越愣住:“景氏,还有路天云,他们本就和你是一条船上的人,他们背叛你有什么好处?如果是你,你会背弃北秦的正统而去选择旁人?”
“权欲之心无边,看来你真的不懂。”秦昭月似乎痛苦地自语:“没有人会永远忠于我……路天云是这样,顾栩也是……”
顾越深吸一口气:“若你当年没有想着以欺骗博取信任……顾栩也不会恨你如斯。”
秦昭月看着他不说话。
顾越这话刚刚说出口,就意识到不对。这一世的顾栩并未受到欺骗,于秦昭月来说,自然委屈的不得了。
秦昭月笑:“我虽怀着这样的想法,但终究没有这样做。”
“你没有做,还是半途被人暗算不得不终止这一切?”顾越抿直嘴角,“你本就不是真心待他,他自然不会真心待你!不,即便是真心待你的人,也没有什么好的结果。”
路天云的尸体就是佐证。
秦昭月并不理会他的讥讽,反而露出新奇的表情:“你这样的人,竟然会为了什么真心和我辩驳?”
“是你不正常,将真心弃如敝履。”顾越说,“你这般如何配做皇帝?天下万民,芸芸众生,不过是你争权夺利的工具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