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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之中。
凤仪宫中极度地冷清。
四周都挂着惨白的缟素,灯笼也明灭闪烁,白日的寝殿,却像傍晚一样阴森。
皇后嘴唇惨白,枯槁地躺在床上,满殿都是难以言说的苦药味。
秦昭箜站在殿外。
“这药,对母后的身体……”她再度询问一旁的兀叶。
“公主放心,这药丝毫无损,乃是我吾家祖上的方子。此事主子也特意叮嘱过,绝不会伤到娘娘分毫。”兀叶耐心答道。
秦昭箜默默点头:“你去吧。”
她整了整心情,到底推开殿门,走进了寝殿之内。
寝殿内的侍女见到秦昭箜进来,慌忙行礼,纷纷退了出去。
皇后虽然嘴唇惨白,但秦昭箜细看之下,两颊并非毫无血色。她神智也很清醒,听到动静便慢慢转头。
见到女儿,她几乎立刻挣扎着起身。
秦昭箜连忙上前将她扶起。
皇后如之前的无数次一般,紧紧抓住她的手臂:“昭箜!昭月有消息了吗?昭月怎么样了,外面就要举办登基大典,那个冒牌货绝不能……”
“母亲!”秦昭箜提高了声音,才终于唤回她的神智。
她轻声说道:“母亲,你看这个。”
她将手里血迹斑斑的腰带与玉佩,都堆在皇后的膝头上。
皇后颤抖着双手,拿起那两样东西。
“不、不,怎么会?昭月他怎么样了,这上头是他的血吗?”皇后的眼泪成串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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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我们
她抬起头,怔怔地看着秦昭箜的脸。
皇后期待从中得到一些令她心安的消息,但没有,秦昭箜眼中有很淡的悲伤,但整张脸因为严肃而显得冷硬。
她背后半开的纸窗透过天光,有一截飘落的白绸,被风吹动,探进了屋中。
“母亲。”秦昭箜握住她的手,“这世上只有我们了。”
皇后死死攥着她,但秦昭箜并不觉得痛。她将皇后的神情深深印在脑海,她要记住她此刻痛失太子的样子。
“我的……昭月……”皇后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她倒在秦昭箜的臂弯之间,秦昭箜素白的裙子很快被泪水洇出一大团深色的水痕。
秦昭箜紧紧抱着母亲,抚摸她散乱的发丝。
也只有这样的时刻,她才终于感受到了母亲身上的味道。不是殿中的檀香,不是苦药味,而是她为人的本味,只在母亲与幼子相拥时才尝到的滋味。
寝殿中只有皇后的哭嚎声。
秦昭箜不知抱着她过了多久,两只手臂都已经被灼热的体温浸出湿汗,素色的帐幔和丝绸被子一层层围着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