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乎算压榨了。
可自始至终,缘下力都没有任何不耐烦。我不知道他有想过什么,他也从不会主动说出口。他的陪伴如同本就该存在的,我的影子。没有任何理由,仿佛生来便是要跟随我去到任何地方。
我闭上眼,低声开口:
“……这里没什么好玩的,对吧。”
“是吗?”他语气轻飘飘的,“我感觉很有趣啊。”
我不解,又有点不爽:“哪里有趣?”
“能了解千树的过去。”
“……”
我说不出话。
沉默良久,直到他以为我睡着了的某一刻,我突兀睁开眼。
恰好与他四目相对。
那对干净而温柔,总带着专注,习惯性看向我的双眸,因为其视线太浅淡,太平静,反而很容易混杂在周围的事物与环境中,被轻易忽略。正如他的喜欢。从不轰轰烈烈,从不在某件事上展现出特殊。只是一寸一寸累积起来,逐渐更深刻,更长久。
所以我能知道。
这次,他没有躲避,选择正面迎上我的目光。
“怎么了?”小缘轻声问。
“……是真的,很喜欢吗?”我没头没尾地问,“我。”
这幅场景像极了当初直接戳穿他心思的时刻,带着点加藤千树式的无所顾忌与肆意妄为,还有突如其来的直率与坦诚。小缘呼吸凝滞,脸上笑容有几分僵硬。
但很快——大概也就几秒钟——他便调整到平时的状态。
“……是。”他点头承认。
“为什么?”
“只是喜欢,一定要有理由吗?”
“一般都会有的,”我蹙眉指出,“而且,你有好多事情没跟我说。”
我又不是真的对感情一窍不通。
他总想遮掩,小心翼翼地把自己坏透了的一面藏起来,除我之外谁都察觉不到。可即使是我,所看见的小缘也并非完整,不过是冰山一角。
安慰我时随口提过的嫉妒,关系快终止时无法克制的执拗与强硬,以及不讲道理的坚持与孤注一掷……只有这些,才是他的真实。
装得像个老好人。
混蛋。骗子。
小缘好像在笑,但嘴角几乎看不出弧度,唯有眼神与语气柔和如绸缎。
“不愧是千树。”
“不过……不是现在,”他捂住我的眼睛,“先睡觉。”
“会告诉你的。我保证。”
我撇撇嘴。
保证又不值钱。除非他自己愿意亲口告诉我,否则就算我摁着他,强行逼迫出一个答案,得到的也并不一定是真相。
我泄了气,索性闭上眼,压下那点不满,先午睡。
正好有他帮忙挡光。
些微的霉湿味,灰尘味,小缘身上温和的味道,混杂着阳光,以及空气中化为细小颗粒的时间碎屑,全部交融在一起,让意识逐渐缥缈无形。一切仿佛都被拉远,又似乎变得很近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