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把剑不是一早就交给了谢氏吗?
妄玉并没有回答,而是又一摆手,谢珩的身体就这样消失在了夜色里。
“我有一友人,他素来钻研此道,我将谢珩带去给他看了,便就都知道了。”
郑南楼闻言不由一愣,才忽然想起他去找谢珩从一开始就是瞒着妄玉的,怎么现在人却被妄玉给带走了?
是不是不太对啊?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又想到谢珩身上的秘密看着就和那把剑有关,他想要得到泠珠口中仙君的线索,大抵也是要弄清楚的。
正犹豫间,阿霁又在旁边拉了拉他的手。
“师兄,那你今晚睡哪?”
他这一问,郑南楼才回过神来,眼下最最要紧之事应是房子没了后他该住在哪里,虽说睡眠对于修士来说并不是必要的东西,但就他那点微末修为,不睡觉怕连一天也撑不过去。
玉京峰不是没有其他屋子,但都久不收拾,连床像样的被褥都没有,完全睡不了人。
他想了想,有些发愁地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要么我先跟你凑合一晚,明日再收拾一间出来?”
这话是对着阿霁说的。
但阿霁还没回答,妄玉就先他一步开了口:
“你去后殿睡吧。”
郑南楼闻言一愣,好半天才挤出一句:
“这不好吧?”
话刚说出口,眼神就先不自觉地飘了起来。
妄玉转过来看他,脸上神色淡然没半分异样,宛若是真心实意地问他:
“为何不好?”
郑南楼其实找不出理由,他知道妄玉并不大睡觉,后殿的那张床榻这几年里他躺上去的时间怕都要妄玉多了。但那都是在他饮了血神志不清的时候,如今清醒着再让他去睡,总觉得别扭极了。
他这边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阿霁却还在一旁没眼色地帮腔:
“是啊,师兄,我那床特别小,挤不下你的,仙君的床肯定比我的唔。”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郑南楼一把捂住了嘴,不让他往下说了。
但被这一大一小两双眼睛盯着,郑南楼也不知该如何回答,便只能转过头,看着旁边在夜风中微微发着颤的树叶,低声回道:
“那就叨扰师尊了。”
妄玉住的地方和他的人一样,不论是什么时节,都似乎沾着经久不散的冷意。
郑南楼其实也早已习惯了。
但习惯和接受却是两码事。
妄玉要去送谢珩,他便一个人走进了后殿,穿过重重纱帐,一路行至了那张熟悉的床榻前。
今夜却注定是不同的。
他没站多一会,便就躺了下来,身子陷进被褥和枕头里时,昙霰的气味无声地裹了上来,似乎只比妄玉的怀抱要冷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