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临州回来的路上,船还未到,我那个掌门师弟就专门遣人来催我回去。”
散完了鱼食,陆妄却仍站在池边,看着脚下一片绚烂鱼影开口道。
“他知道我去找解蛊的法子了,所以急着要逼我彻底种下母蛊。”
璆枝大抵是被他这些话给惊住,原本倚靠在亭柱上的身子微微前倾,态度已不似方才那般轻佻。
“你是说,藏雪宗的掌门也”
“我看到他的那番样子时,还只是猜测。”陆妄仿佛是在看着那群游鱼,又若是透过这些在想其他的事。
“所以,我用了一个最快的法子来求证。”
“我杀了他。”
掌门利用血咒强逼着陆妄种下母蛊的时候,他并没有急着反抗,而是故意做出一副任人操控的模样。
在清楚地感知到那只蛊虫顺着经脉一点一点钻到他的心口之后,他终于看到面前的掌门露出了一个仿若得逞般的释然的笑。
但笑意并没有来得及绽开,陆妄便从几乎被鲜血浸透的袖子里化出溯冥剑,趁他一时松懈,血咒失效的关口,贯穿了他的胸膛。
于是,笑容凝固,掌门也一齐倒在血泊里。
“那他也同样复生了吗?”璆枝忽然问。
陆妄终于偏头看向他,却是反问道:“你听到了藏雪宗掌门身故的消息了?”
璆枝的表情一顿,旋即就皱了眉:“这事果真难办。”
“之前是苍夷,如今是掌门,下一个又不知是谁了。”
“那你现在准备如何?”
陆妄终于转过身,朝着亭子缓步走来。
“我没有时间再炼出另一个瓮了。而且,就算我有数不清的瓮,他们只要有血咒在手,我也就不得不做那些事。”
“说不准有一天,你也会变成那般样子,开始逼着我杀夫证道了。”
“怎么可能”
璆枝话说到一半,显然就察觉出了不对,终于在此刻问出了那个问题:
“你先前说的那个没有杀过的人,究竟是谁?”
陆妄走到亭子中央,并不急着坐下,而是忽然就对他露出了一点少见的笑。
唇角微微向上翘起,连往日里异常冷峻的眉毛都跟着向上舒展了几分,明显柔化了的目光落在面前的虚空上,不知是想到了什么。
“还能有谁呢?”他说。
“自然是那个关乎这件事最重要的那个人,没有他,这所谓的飞升不过就是句空话罢了。”
璆枝闻言,一下子就像是想到了什么,腾地就站了起来,声音都跟着有些发颤:
“妄玉,你这个疯子,你竟然想杀了”
陆妄在此刻迎上他的目光,笑意丝毫未减,说得却是:
“你觉得,我还有其他办法吗?”
“我还偏不信,就真的没更好的法子了?”璆枝猛地一拍桌子,咬牙道。
这会儿倒是换陆妄气定神闲地坐了下来,仿佛他们如今说的不是他自己的事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