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关于这所有事情,最困扰我的,便是为什么,他们不惜一切也要让我飞升?”
“这很奇怪不是吗?这天下的人这么多,像我一样性子的人也不是没有,为什么偏偏是我呢?”
“我原以为,我死了,就什么都结束了,他们就真的会放过我了。”妄玉说着,嗓音里又带上了几分自嘲的苦意,“可谁知道,我是连死都死不得的。”
“我没能死在你手上,却被他们给捉了去,用天雷淬炼了筋骨,还封住了五感,只余下一只眼睛来,又送回到了你的身边。”
“南楼,从前并不是我不愿意同你说话,而是不能说。”
郑南楼步子一顿,浑身的血在这一刻仿佛又凉了半截,他没想到这个困恼了自己许久的答案,却在这种情况下毫无征兆地揭露开来,便只能颤着声音问他:
“可你明明能听懂我说的话啊?”
妄玉又轻笑了一声,似是有些疲惫,却依然极尽温柔:
“因为我,读得懂你的嘴型。”
“只要看着你,我便知道,你在说什么了。”
“我记得你说每一个字时的样子。”
郑南楼想起很多次,或者说,从头至尾,每当他开口说话时,玄巳总是会转过头来,用那只漆黑的眼睛看着他,原来,是在仔细辨别他的口型。
一口气最终哽在喉间,堵得他说不出话来。
但妄玉的声音还在继续着。
“我虽被封了五感,但只要靠近这镜花城,压制便会松动。你应该看出来,只有在那里,我才能回应你。”
“我一开始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猜,应该是那块石头,或者说,是那个所谓母神的缘故。”
“我只要离她越近,压制我的力量便会越弱,以至于最后突破了一切,我能彻底地看清你,并且,和你说话了。”
“想来,还是和我身体里的那个东西有关。”
郑南楼这会儿终于暂时压下了心里翻腾的情绪,咬着牙问他:“什么东西?”
妄玉却在这里停顿了一下,像是临到关头,却不知该不该将所有东西都和盘托出了。
但他终究还是说了下去。
“三百年前,炤韫失踪之前,发现了母神的秘密。为了反抗这一切,她曾用悬霜剑,挑下了一块天道的碎片来。”
“你说什么?”
这短短一句话里蕴含的东西实在太多,引得郑南楼都克制不住自己的声音,高声问了一句。
妄玉却在此刻将他埋入他的颈窝,像是在贪恋这方寸间的温暖:
“南楼,我便是那块碎片。”
“所以他们无论用什么法子都一定要我飞升,因为只有我飞升了,才能彻底补上如今这个天道失去的那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