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头捂着嘴,“嗬”地吐了口血沫,几颗牙齿跟着血水吐出。
他定定看了几眼地上红白交错的混合物,点点头。是他看走眼了。
“走了。”盛意的手重新被牵住。
“哦。”她还没从他刚才利落的动作中回神,走了两步,看到他身上薄薄的一层衣物,抬手把外套递过去,“你衣服。”
宽厚的手掌,热意源源不断地涌出,修长的手指顺着她的指缝滑进去,握住。
温时礼头也不回,“不用。”
盛意也没再说什么,乖乖跃过倒地不起的几个人,跟着他一步步往外走。
掌心的温度,顺着四肢筋脉,慢慢爬上她的两腮。
事实证明,有些人就是有自信的资本。
“小心——”
巷口传来惊呼声。
话音未落,身子被带着猛地一转,余光中,是满脸狠戾的黄毛,以及他手上,高高扬起的空酒瓶。
酒瓶碎裂的声音。然后是,一声闷哼。
滴答滴答。
有血滴到鞋面上,砸开一朵朵艳红的花。
时间仿佛被定格在了这一刻,盛意怔怔盯着鞋面瞧了会儿。
身上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不是她的。
那么……
她抬头,顺着相牵的手往上,锋利的下颌角、紧绷的脸庞,再往上,和一双怒意未消的眼睛对上。
眨眼间,那涌动的怒意又化成了柔和的溪流,有暖意在其中游走。
这么近距离地直视,盛意才发觉,那双总是幽深的眼睛其实并没有想象中危机重重。
比如现在,那里写满的,是无声的安抚以及一丝丝没有藏好的慌乱。
如她之前瞥到过的那般。
她往后回想,那一瞬的惊慌,他没来得及掩藏,就这么赤裸裸地,直抵她内心深处,重重在心上拂过。
要不是他拉的那一把,自己现在估计已经脑袋开花。
她注视了太久,温时礼移开视线,温声解释说,“不是我的血。”
只是情绪一时没转换过来,出口的话就显得有点硬邦邦。
秦政闻声手下一抖,黄毛本来就被揍得不轻,这么一压,哎哟哎哟呼爹喊娘,“轻点儿轻点儿。”
盛意这才注意到躺在一旁的黄毛,正被一个陌生男人按在地上,身边满是玻璃的残渣,手上破开一道口子,有血正滴答着往外淌。
再看温时礼的手臂,血确实已经止住了。
不过盛意到底还是不放心,翻着他的胳膊仔细检查了下,又把那些染上的血渍仔细擦掉。还要再看,温时礼反手握住她,“好了。”
两尊大佛就这么当着他的面嘘寒问暖,秦政走也不是不走也不好,心里暗暗把黄毛骂了好几道,惹谁不好去惹他们干嘛。
想想从小到大,每次较量,他都从没在温时礼手上讨到过好。
黄毛还在哼哼唧唧,他没好气,“嫌命长是吧?小声点儿!”
夜正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