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柏林。
天空中大片铅灰色的云低沉沉的压下来。空气中带着雨后潮湿的气息,以及泥土被翻动后特有的铁锈味。伴随着耳边不断传来连续低沉的呜咽声,让年幼的伊卡洛斯喘不过气。
他呆呆的盯着面前新翻的墓地。墓地修的很漂亮,塞西尔夫人生前最爱的玫瑰花整整齐齐的围了一圈,花朵中央是一张母亲生前的照片。照片拍的很好看,鲜活的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照片中走出来。任谁都能看得出来那双漂亮的蓝色瞳孔中写着深深的爱意。
但那只是错觉罢了。
伊卡洛斯感受着不断从四面八方刺来的隐晦的视线,大脑中一阵又一阵连续不断传来的嗡鸣让他几乎无法站立。
你为什么还活着?
为什么躺在里面的不是你?
无数道窃窃私语传入伊卡洛斯的耳中,但他只是麻木地听着,眼神都没有瞟过去。
他原本不该活着。但是塞西尔夫人心软了。
哪怕自打他有记忆以来,他也只是匆匆见过塞西尔夫人一面,但是那位被她称为母亲的女士依然心软了。
没有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此刻仍然站在原地的伊卡洛斯便是他给这个孩子最后的礼物。
沉重,但确实是一份母亲的爱。
察觉到周围那些不怀好意的视线,诺兰皱了皱眉,扶住伊卡洛斯摇摇欲坠的身体,富有威慑力的视线扫过一圈。
于是那些不怀好意的视线顿时收敛几分,但是现场的氛围依然带着难言的压抑。
“尤安,带伊卡洛斯先回去。”
伊卡洛斯被带着离开人群,坐上了车,临时安顿在塞西尔家名下的酒店。
他们并不是在德国没有房子,而是那些房子里处处充满了曾经女主人的气息。出于谨慎,诺兰还是选择了酒店。
伊卡洛斯扒着窗户看见尤安的车匆匆离去。今天是葬礼的第一天,想必哥哥和尤安那边也有很多要忙的。
视线边缘,一个快速弹跳的物体吸引了伊卡洛斯的注意力。
是个足球。
足球在快速弹跳着来到马路上。伊卡洛斯看到有一个浑身略脏但有着一头漂亮金发的男孩跑到马路上捡起球,警惕地向四周望了望,接着视线上移。
恰好对上了伊卡洛斯的视线。
两个人隔着酒店的窗户对视片刻。对方率先收回了目光,重新缩回隐秘的小巷子里。
好漂亮的蓝色眼睛。
伊卡洛斯心底微微一动。好奇暂时压过了悲伤的情绪。他盯着那男孩消失的小巷子,做了一个决定。
他悄悄溜出房间,离开酒店。按照记忆的方向走向那个昏暗的角落。巷子阴暗潮湿,丝丝缕缕的寒气从巷子深处冒出。
在伊卡洛斯找到那个男孩前,数道不怀好意的身影围了上来。
“我发现了一只路过的肥羊。”为首的那人手里拎着棍子,眼神不怀好意地在伊卡洛斯漂亮的脸蛋上流连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