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配教我。」
变成了。
「是的,老师。」
文知津的社会化很辛苦,有的时候,文父文母觉得文知津有反社会人格,否则为什么见到一个人,就要挑衅一个人?小学三年级,文知津和其他同学约架,打到两个人背了处分,说是写进了「档案」,被文母用金钱摆平。
回家的路上二人无话,关上了家的房门,文母才说:「你为什么和她约架?」
文知津眨了眨眼睛。
文母说:「少眨眼睛!」
眨眼睛变成了不眨眼睛,文知津有一套使父母心软的流程,文母果然心软,让文知津继续眨眼睛,文知津又开始眨眼睛,一下接着一下,一下比一下更加温顺,到最后,变成了一个温驯的怀抱,和一个钻着腹部的头。
「原谅我吧。」
「你知道你错在哪吗?你这个小孩无缘无故要求别人原谅,却不知道错在哪,这样是没有办法让一个人对你信任的,你的每一次道歉,都需要有缘有由,需要让自己听了能原谅,才能让别人听了能原谅。」
「不知道。」
「你……」
文母不知说什么好,叫来文父,文父问了那个问题:「你为什么和她约架?」文知津依旧是眨眼睛,对着父亲不知疲倦,眨了一下又一下,眼睛都快眨累了,没能软化父亲,只有收获了一句:「小文眼睛是病了吗?」
文母:「……」
小文:「……」
二人说:「你真不解风情。」
眨眼睛是文知津一贯的逃避方式,通过优越的外在,使对方放弃追问,改投关注外在,文父继续问那个问题:「为什么去约架?」眼见对父亲没有用处,文知津更换了策略,只有说:「不知道,可能是心里面想,但是我不知道具体的因为。」
「待人要温文尔雅,让人干净舒服。」
「我没有吗?」
「你去打架,还称得上什么『温文尔雅』?真正的『温文尔雅』是君子和而不同,这句话出自《论语·子路》,大意是『君子在一件事情上,意见虽然相悖,但相互尊重』,你知道后面的那一句是什么吗?」
「小人同而不和。」
「文知津,你是小人吗?」
「是的。」
一句「是的」,令文父七窍生烟,也令文母不可思议,文知津看到二人的神情,眉目被家风熏陶到正正的,内心中不清正,愈是见二人恼怒,愈是有些天性的爱笑,明知即将被打,肩膀一耸一耸的。
文父说:「没办法。」
文母说:「拿家伙吧,不打不成材。」
二人一个去房间拿皮带,一个去客厅拿笤帚,打得文知津齐整的牙关,变成眼泪,最后将今天的饭也变成眼泪拌饭,在餐桌上,看到文知津哭了这样多,文父、文母感到心软,又开始轮番道歉。
一个说:「小文,对不起,这都是为了你的好未来。」
一个说:「把你养到现在,我们容易吗?你从小就是这个样子,在这方面有缺陷,我们不强行扭正,以后你在社会上怎么办?我们家里是有一点钱,能养着你给你铺路,但我们两个能保护你一辈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