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檐角未满金光。孙策已在院中打完一套枪法,虎虎生风。
他气喘微粗,眼中却难掩炽亮。甫一瞥见伏韫与周瑜并肩走来,立刻收枪上前,眉飞色舞:
“伏妹妹!我琢磨了一晚,咱们今日就动手吧!我打算亲自进帐哭一哭爹,再顺势借兵——”
“停。”
伏韫一声轻语,仿佛冰珠投油,院中热意瞬时一凝。
她不紧不慢地落座石桌前,自斟一盏温茶,抿了一口,才淡声道:
“兄长昨夜,可曾安寝?”
“安什么安!”孙策大笑,将枪随手倚墙,“我兴奋得一晚上睡不好!一闭眼就是你昨儿那番宏图大略,先是这样、再是那样,连梦里都在和袁公路肉搏,拳拳到肉,把那老匹夫打得嗷嗷乱叫!”
他说着又兴奋起来,挥拳对着空气比划几下,转头冲周瑜叫道:“你说说,我是不是浑身是劲!”
周瑜用帕子拭汗,摇头失笑:“兄长梦里挥拳,险些将我当贼人打。看来昭晦姑娘昨日之言,确实令兄长为之一振。”
伏韫却只静坐,未接话。
“伏妹妹,”孙策注意到她神情,不禁一顿,“你今天这副样子……莫不是打算泼我冷水?”
“不是‘打算’,是现在就泼。”她轻放茶盏,指尖点了点桌面:
“昨日所言,是全局之计。而在真正动手之前,我们手中需要的,不是热血,而是筹码。此刻你我空名无实,若贸然独立,只怕反骨易显,引袁术先手。如今若急着出击,只是自毁退路。”
孙策闻言,眉头顿时皱成一团,咕哝着坐下:“什么嘛……你这小神棍,昨日诓得我血脉贲张,一宿都没合眼,结果今天倒好,出尔反尔,说是还要再等……”
“再等几年。”伏韫打断他,语气稳如磐石,“至少两年。”
孙策瞪大眼睛:“两——两年?!”
“慢说两年,”伏韫抬眼,目光如镜,“可能三年都不止。”
孙策瞠目结舌:“你这不是养猪啊,你这是把我当坛酱腌着……”
“我问你,”伏韫忽地换话题,“兄长今年贵庚?”
孙策一愣:“十九。”
“才十九,你急个屁?”
这话冷不丁砸下,孙策登时僵住。连周瑜都轻咳一声,差点被茶呛到。
伏韫声音冷静:“时间,是弱者的敌人,是强者的盟友。你若把它当鞭子,它便抽你;若当它是酒,它便养你。你要谋的是江东,不是青楼赌坊。等不起,是你最大的短板。”
这一番话砸得孙策一时说不出话来。
周瑜看着她,语气转为正色:“昭晦姑娘所谓的‘等待’,是否已有安排?”
伏韫点头,取纸于案,落笔如飞,铺陈于桌:
寄主之名
借器养兵
以逆为势
“我唤它‘寄剑三章’。”
“听起来很厉害。”孙策凑上前看,“说得具体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