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伯,这是何意?若不卖,直说便是了。”
伏韫面上仍带着迷茫,继续装傻,伺机逃跑。她自以为掩饰得天衣无缝,但眼底的虚闪与额角的细汗早已落入老者眼中。
“是了,不该懂的,还是不要懂的好。”
伏韫轻吸一口气,顾不得指尖止不住的微颤,转身的瞬间,将几枚铜钱放在柜上,甚至忘了自己的询价并无回应,语气急促:
“多谢。家中还有急事,告辞!”
她夺路而逃,风一卷,门帘贴上她的后背,如鬼魅垂舌,舔得她浑身一抖。
她猛地回头。身后没有传来任何追赶的脚步声。
这,才是最恐怖的地方。
洞玄派若真动杀心,从不用追杀如此低劣的方法,只会制造一场世人无法怀疑的突然意外。
伏韫从未有如此仓惶狼狈的时刻。她疾步奔入街口,如滴水入海,混进长街人流之中,以此掩盖行迹。她心跳擂如鼓震未歇,牙关亦余颤不断,余光迅速扫过街市来往行客。每一个挑担的商贩、每一位持扇闲行的过客,此时此刻,皆可能是意外的制造者。
这才是真正的天罗地网。
她喘息声重,只想快步回到落脚的旧宅,借着人流,或许观衡宗也并不容易动手一些。
来到街口,酒家门前食客纷纷,左前楼顶悬着一块巨大木制招牌,若是落下,便能一发致命。
她加快了脚步,打算快步冲过,不予观衡宗任何夺命之机。
但下一瞬——
“咔嚓!”
遽然闷响,伴着扯断的木块碎屑迸飞的摩擦。
撕裂空气的呼啸刺耳如鸣,街上行人惊叫未止,惊惶退避、四散奔逃之间,整块巨匾已朝她当头砸下!
百斤实木,突兀自高空直坠,若巨人掌风凌厉盖脸,风声啸如狼嚎,轰鸣炸耳。
来不及了。
可下一息——
她只觉得腰间一紧,一股沉稳的力量猛然从斜后方包裹住她,几乎将她整个人翻过来。
她的鼻尖猝不及防,撞上一层温热的衣襟。清淡的佩兰香盈盈,其间暗透温润的檀木与甘松味,香意如潮,因这近距离的压迫,久久缠绵不去。
与那危险地擦肩而过的瞬间——
“轰——!”
招牌重砸而下,整个街口仿佛被巨浪掀起,木屑尘埃四散,呛入众人口鼻。惊恐跌坐地上的行人、尖叫四散的行人、不明张望的行人,全都鼻尖一痒,喷嚏此起彼伏。
她整个人几乎埋入这突如其来的怀抱,不待反应,木块坠地的巨响已惊得她肩头一颤,旋即抬头。
来人竟是周瑜。
她仰视他,更觉天光下他面如玉雕。但他那双素来温润的眼眸,正噙满混杂着惊惧与探究的怒火,连环在她腰间的手臂,都因后怕收得死紧,力气大得几乎令她生疼。
“昭晦姑娘,你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伏韫轻轻推开他几分,用一种近乎示弱的姿态,拉开了那过于危险的距离。
“今日闲来无事,信步闲逛,不料这街口楼阁老旧,竟有此意外,幸得周公子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