顷刻过后,蛮枝了然收回手,冲众人道:“贵人这下摔得不轻,你们先前面走,清清路上的积雪。”
待那些人走远,他也随后自觉地提了盏灯退至街边。
“大人,我不想死。”
倒是直接。
常聿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我不想死!”
逢潭很有眼力地噗通一跪,“求大人垂怜!”
男人居高临下地睥睨道:“贵人这话不应该同臣说。”
“谋害皇子是大事,”
她垂首一拜,倾泻如瀑的长发未束,松松散散滑到颈侧,“且如今行凶之人在我宫中找到,又当着众目睽睽之下咬定是我指使,即使今晚之事与我毫不相干,可眼下种种迹象指认,任凭我有几张嘴都说不清!”
“我只是个没有恩宠,空有好听头衔的无能才人,又自进宫后闭门不出,我的存在理应碍不了任何人!”
逢潭缓了口气,慎思几秒后,直言道,“今晚此局,我无非就是一枚被捡起来利用的棋子。”
她仰视着他,纷扬的雪雾模糊了眼前的人与景。
默了好一会儿,常聿的嘴角浮现出一抹蔑笑,“。。。你倒是看得清眼下时局。”
“只是,”
他低头抚上指间的玉扳指,身后的玄色狐裘大氅在凛冽的风雪中高高扬起,不甚在意道:“贵人方才也说了。
你不过是个人微言轻的小小才人。”
常聿漫不经心地掀了掀眼皮,凉薄的嗓音在寒夜下显得更为冰冷:“既如此,你的留去与否跟那养在池子里的鱼儿,又有何两样?”
……
……
透过窗子,外面天微微现亮。
借晨曦昏暗的光,隐约瞧见静坐床边的人儿。
她若有所思地斜眺一眼窗外,垂放在膝侧的手微微收紧。
须臾片刻,只见她拇指轻挑,掌中握的白瓷瓶“砰”
地一下起了塞,不带半分犹豫地仰起头,对着瓷瓶中的东西,一饮而尽。
“……”
辛辣灼烧的绞痛从喉咙流进体内,不过几秒,五脏肺腑也随之开始抽搐。
瓷瓶脱手落地,逢潭双眼紧闭,倒在床上。
阿悦。
你会保佑我的。
……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