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逢潭听着,凌恶地敛了眼。
好一句“当初若不是我安排你进宫,你又如何能享受当今的富贵荣华”
!
阿悦独身涉世,几经最需人照拂的时候,从未见有什么亲母慈父的寻上门。
若非朝堂情形相迫,为了稳固他这好不容易爬上来的,所谓的在朝地位!
他又怎会将主意打到这个,流落在外十余载的女儿身上?
逢光瞪眉:“你这是什么眼神?”
逢潭闭了闭眼,道:“女儿只是觉得父亲口中的富贵荣华,说得好生轻巧。”
“这两年,女儿是怎么过来的,难道父亲心里不清楚吗?”
她说罢,停顿几秒,复又佯作后觉恍悟的模样,“不对,是我记岔了。
父亲自是比谁都要清楚女儿当时所境的。”
逢光抖着身体,指着她道:“你在怪为父?”
逢潭语气平平:“女儿不敢,本意原也不过是想提醒父亲一句。
与其将自己的青云之路全然寄托在别人手里,不如自己也先稳住脚下的根基,即使荣华不显,却也不至于成日活在提心吊胆里,唯恐丢了全家性命。”
“混账!”
逢光对她仿若置身事外的冷漠感到诧异,紧绷的面容僵硬愤然,“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是你应对自己父亲该有的态度吗?!”
细碎的风声摩擦周围的树木,几声鸟儿震翅穿过枝叶飞上头顶晴空。
气氛片刻的凝重后,逢潭神情一转,毫不留情地戳破两人之间虚无的亲情薄纱:“父亲。
这没旁人,你我又何需这般假意情深呢?”
“。。。。。。”
她这话脱口,逢光登时哑口无言。
又是好长一段的沉默。
良久,逢光悲怆道:“。。。你可是,还在因当年之事怪罪于为父?”
逢潭淡漠道:“当年之事,父亲即不愿提起,我更是不愿回首。
眼下,我有且只有一句话想要问父亲。”
逢光:“。。。你说。”
她直言问道:“你是从几时起知晓自己还有个遗落在外的女儿的?”
逢光闻言,身形肉眼可见地颤抖一下,眼中的神情更是不自然地四处虚晃。
见此反应,逢潭也已了然于心了。
若非实为心虚,又有什么是能叫他愧不堪言的?
她心间聚起凝寒,冷眼地瞥过头,不愿与他再多说,提了步子预备离开。
逢光道:“。。。当年,府中上下皆是听信了那接生婆子的歹言。
都以为你从诞下那刻起就……我也是后来才知晓的你的存在。
为父的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你若平安长大,我也不便再去打扰你的生活。
若你不幸……自然也就无需再去在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