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家一下塌了,全靠小姑娘自己支撑。
小姑娘长得很漂亮,手脚很勤快,性格也很好,理应是个很讨人怜惜和喜欢的……但,事实上则是恰恰与之相反,待见她的人屈指可数。
小姑娘哪哪儿都好,就是总喜欢跟人较比。
若不如她,就要接受她的贬低和践踏,满足自己的优越感、虚荣心;一旦别人将她比下去,她就又会陷入不如人的自我轻看,继而对人仇视。
所以在一开始的时候,逢潭也十分不喜她。
直到后来有一人告诉她说……或许,这个小姑娘只是在害怕。
都说童言无忌,听过且过。
其实不然。
小孩子口中的话往往是最伤人心的。
自双亲接连出事以后,这个小姑娘便一直活在被群童嘲笑,大人可怜的阴影中。
“为什么一夕之间自己会没有了父亲”
“为什么母亲是个疯子”
“为什么好好的家突然就没了”
她不明白,也消化不了。
只知道别人看待她的眼光,与其他小孩子是不一样的。
李婕妤的出身一直遭人轻视、唾弃。
是以她在宫中行事张扬,寻衅滋事,通过陛下对她的维护,在比身世或者位份皆高于自己的妃嫔受挫上得到满足。
连旁观者都或多或少地察觉到她此胎异样,她又怎会完全不知?明明身子不适,仍还要在众人面前苦苦作得一副安好的模样……
一个人表面上越争什么,往往内心就越缺什么。
攀比也好,僭越也罢,无非就是她们渴望得到别人关注和身份认可的一种手段。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极端的自卑心理。
“我心虽能理解,却也做不到接受。”
逢潭喝一口常聿才续的茶,“她们的不幸,不是后人造成的,后人没道理去承受她们对命运不甘的谴责与报复。
同理,她们既做得,也就活该会受人不待见。
只能说自作自受罢。”
她嗟叹:“人光是活着原就已经够累了。
太过在意别人眼光,这一生会很难过的。”
常聿静静地听着她说,目光在她脸上凝灼良久,久到逢潭险些以为他睁眼睡了过去。
他蓦然笑笑,眸中荡起粼波,眸光含着细碎的闪:“你看的倒挺通透。”
“……”
逢潭略微一滞,倏而缓缓垂下眼,贴在心口的玉坠此刻涌觉几分炙热。
须臾片刻,只见那清冷的璃眸中溢出腻人的柔意:“。。。忽然悟了一句话。”
常聿看着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