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了!
这死嘴怎么就这么快呢!
蛮枝兢兢地缩了缩脖子:“大人……”
*
日落西斜,云边霞衣鲜红,最后一抹瑰色逐渐在房梁黄瓦上隐没。
逢潭闭眼,轻揉两下干涩的眼眶。
影莲嘀咕道:“也不知贵妃娘娘手底下的人是怎么办事的?这么紧要的事情,居然拖到现在才来告知!
眼下各宫全都已经抄录好了,就差咱们。
如此看来,倒显得是咱们的不是了。”
她理数着手中已然抄好的经文,又看一眼所剩纸张,气砸道:“都写一下午了,居然还有这么多!
贵人今夜恐怕要难眠了。”
“你没听藏荷那会儿怎么说吗?李婕妤身怀六甲,如今腿脚更是浮肿的连床都下不了。”
稍作片刻休息,逢潭继而提笔,不足介意道:“谁敢在这个时候难为她啊。”
“她是得供起来!”
影莲不甘,“可是,那就能因此来难为贵人吗?!”
逢潭笑回:“即曝人前,自然就不再似以往那般寂寂无闻。
眼下还只是抄写些经文,日后……还指不定会有什么更加强人所难的东西在等着。
这会子抱怨两句听听就够了。”
她眺眼窗外,院中地面尽湿,竟是不觉从何时起飘了雨。
“你等下回去睡吧,不用在这陪我熬着。”
影莲撇了撇嘴,说不上愿与不愿。
到底是在一起相处了两年,逢潭对她也算有几分知心知底。
慰道:“就是坐着写几个字而已,还能累到哪儿去?你方才也说了,这些经文还不知道要抄到什么时候。
你白日也没闲着,早点回去歇了吧。
等天儿明了,还需要你陪我到贵妃那儿去走一趟呢。
到时你若蔫儿了吧唧的,藏荷见了怕是要笑你了。”
她的话,将将说到了影莲的心坎。
影莲理好案上的东西,又陪了逢潭半炷香的时间,这才忸怩地回了房间睡下。
待她走后,逢潭微微叹了口气,笔尖悬在半空,踌躇难下,一时也了无心思再抄。
“……”
先前迫于现状,无奈之下只能选择逆来顺受以此保住性命。
而今事态逐渐平稳下来,她也的确,是时候该好好筹划一下以后了。
逢潭轻手抚摸上垂挂在心口的玉坠:“……”
那次汪氏走后,夏姨娘说:“若是当年,我没有听信接生婆子的妄言,认为你生下时就没了呼吸……若我当时能再执意一点,或许就不会与你母女分离,饱受多年苦思煎熬。”
逢潭眸光逐渐冷了下来。
生下即是死胎……?
当时,那接生的婆子为什么要这样说?
……
……
忽掀一阵劲风然起,屋内烛火应声尽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