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聿睨他一眼:“怎么了。”
蛮枝抿了抿唇,欲言又止好半天才迟缓地摇了两下头。
“……”
还是别说了,省的惹了大人烦心。
他这样想着,继而随在常聿身后往翊乾楼走。
翊乾楼是常聿在宫中的所居之处,与娴苌宫方位相近,各置偏远一角,算是清净。
蛮枝忐忑不安地尽量无视众人投来的视线,心中唯求这些闲言碎语不要入了常聿的耳里。
能在宫里长久伺候的就没几个真愚钝的。
自然清楚常聿不是能够轻易招惹的善茬,是以在平日里见到他也是避之不及,眼睛根本不敢多看。
当下固然心怀侃语悸动,但也未见谁敢没眼力见的上前作死。
而于常聿,他今日能够站到这个位置,饱受的非议原就数不胜数。
无稽之谈,他听过太多,历来懒得去理会,更是无心在意。
*
逢潭睡醒的时候,屋子里黑漆漆一片。
她从傍晚一觉深陷梦魇至现在,这会儿子浑身被冷汗浸湿。
垂恹地坐起身,就着窗隙折进来的一缕月光,在黑暗中摸索到桌前。
“噔——”
小腿碰上闲放的凳子,带起一声沉木移动的闷响。
逢潭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倏而脑间同时后觉一阵难言之感,总觉得好像忘记了什么事。
凉茶灌肚,睡梦中的躁意逐渐得到平缓。
她稍坐片刻,旋即转了身,正欲爬上一侧的软榻点了烛火,然却不想在转身的下一刻,紧然被眼前的黑影吓了一跳。
火折子点燃烛灯,骤然照亮窗边一隅。
“喂,我今日不过就比以往晚来了半刻。”
常聿语含埋怨,“你就等都不等我?”
“……”
哦。
逢潭想起来了。
今日是十五,是两人约定每月见面的日子。
见她不言,常聿走进来,近身到她身前。
借光眼瞧着她苍白的脸,以及额发间布满的细汗,语味顽劣道:“被吓着了?”
逢潭狠狠剜他一眼:“常大人现今春秋几何?”
旋即一边到榻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