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闻言顺着皇后的目光所到之处看去,随后视线触及常聿身后。
“这是……?”
“娴苌宫才人逢氏,请陛下,娘娘安。”
许是常年卧病的缘故,女子的举手投足与言语间,透着的都是常人不多沾有的慵懒和羸弱,颇有弱柳扶风之姿。
帝王眼皮轻掀,在她身上扫过一眼,不觉拧眉道:“逢氏?前朝哪位爱卿?”
手边伺候的小太监回答:“陛下,是礼部祠祭清吏司郎中,逢光之女。”
逢光……那是谁?
帝王眯眯眼,实在想不起,也没有印象。
说来也算是件稀罕事,堂堂坐拥天下的帝王,竟然会不识得前朝臣子。
可叹可悲!
不过帝王对此倒是无甚在意,他问此一句的目的,原也不是奔着前朝那些老头儿去的。
什么礼部,什么郎中,爱谁谁罢!
皇后冷眼旁观,兀自悲凉地深吸了口气。
她太清楚自己丈夫此刻眼神中的意图。
帝王从不是专情的人,后宫养着的那些嫔妃里头,新鲜劲儿过了再无宣召的比比皆是。
如若换作以往,她也无心去理会帝王对哪个妃子施以青睐,毕竟这种事于男人而言是无止境的。
但……现今站在他们面前的这个女人却不行。
因为她,极大可能就是谋害自己孩儿的毒妇!
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就此作罢!
皇后扬声:“陛下——!”
帝后之下,席间之首的慎贵妃先一步打断皇后的话,手中随意从桌上拿起一枚福橘,慢悠悠剥了起来,“。。。不知这位逢才人,在这个节骨眼上随常大人过来所为何事?”
常聿睨她一眼。
“贵人!”
小太监被蛮枝拖拽到大殿中央,几番试图挣扎着朝逢潭扑喊道,“贵人救我!”
“……”
果然。
事出反常必有妖。
此景一出,饶是先前原有的诸多朦胧,眼下也已近乎分明了。
逢潭面不改色地睨一圈大殿众席。
在座的嫔妃,也亦是在观望着面前这个此出戏的主角。
众目的眼神无一例外像极了看待濒死,又垂死挣扎的弱小牲畜。
她低垂下眼帘,隐隐盖住眸中的沉思。
暂且不论而今事情的原委究其如何,就当前的这个局面,种种迹象无疑都是在指向她,更无清者自清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