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上的这些虫蚁,虽是避着逢潭所站之地,绕路而行,可同样亦是没有朝自己周围走的意思!
难道……?!
皇后似有所悟地低下头,看了眼腰间悬坠的物什。
今晨瞧见婢女给她穿戴时,她还狐疑了下。
如今细细回忆过来——这是年前一次,逢潭曾送予太子的荷包。
皇后怔然掀眼,又见逢潭失落地耷拉下嘴角,两条细眉紧紧挤在一块儿,饶是一副真心被误会的楚楚可怜之态。
她难以置信道:“。。。这、这东西果真有用?!”
逢潭委屈:“嫔妾怎敢有不实之言?”
皇后将信将疑。
朝婢女使了个眼色,婢女会意,接过她手中的东西,拿至太医面前。
经太医精心验过一遍后,向皇后回禀:“娘娘,这里头确实含有一些避虫的寻常草药。”
皇后追问道:“除此之外再无别的?”
那太医先是摇摇头,随即又道:“如今惊蛰早过,天儿愈发暖和,正是春困虫多的时候。
微臣瞧见这其中还掺了些连翘与大青叶等清神解毒的良药。
倘或眼下这会儿能得此物傍身,必然是要好过不少。”
皇后顿时如雷贯耳,脸色苍白了大半。
难道……难道是……是她间接害了芜儿……?!
如若她当初没有多疑,或是多留了个心眼儿,找人验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今日的事了?
见此景,常聿好整以暇地微微侧身,眼风将身侧之人流露的一瞬淡笑归视眼中,狡黠地挑了挑眉。
太子高热未退,皇后寸步不离的守着,其余人也很识时务的齐齐告退。
逢潭同常聿一前一后地走出东宫,声音不沉不浅,将将足够彼此听见。
常聿噙着笑:“贵人还真是不容小觑。”
“大人何出此言?”
逢潭目视前方,脸上持着同样的微笑,“我倒是不明白了。”
面前的男人鹤骨松姿,身段姣好。
风走过,衣袍泛起粼粼绸光,齐整的不现丝毫褶皱。
光影渡上他的脊背,往下是一截妙人的腰身,玉带规束,蛊惑又禁欲。
常聿不言,逢潭亦是。
两人心照不宣地再相视一眼,而后又不言而喻地同时错开。
“……”
常聿走后,逢潭遥望头顶匾额。
这一刻清婉娴柔的皮囊之下,森寒与悲悯错纵交织。
人无轻信,事无多疑。
她还没有蠢到以为仅凭动动嘴就能抹消皇后对她的芥蒂。
晴空灿日下,牌匾上的“东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