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相对,僵持地立于彼此面前,没有言语。
静默良久,常聿凛然开口:“请罢,贵人。”
逢潭:“什么?”
常聿凝视着她,散漫扬眉,拖着漫不经心的闲懒语调:“此人在宴会上公然行刺,而后又在贵人宫中找到。
于情于理,您都理应跟臣到陛下面前走一趟。”
……
……
承欢殿内,澄黄的明烛摇曳,暖香融融。
眼中所视的一切,都还正如先前为太子庆生时的场景。
唯气氛却与之大相径庭。
衣冠最为华贵的妇人,容貌已现岁月。
她坐于高台之上,低声泣之:“臣妾现在光是想想,心里就好一阵后怕,可怜芜儿还这样小,竟要遭遇如此横祸!”
“……”
帝王冷漠地将妻子的举动收进眼里,底下的妃嫔更是面面相觑,场面一度沉重。
话落到了地上,皇后泪眼婆娑地望向帝王:“陛下,芜儿也是您的孩子啊!
他才遭遇了这样的事情,现下正是最需父皇垂怜的时候……”
“陛下自然是心疼自己孩儿的。”
沉寂的席间,忽然一人将手中的酒杯闷声落桌,“只是……芜儿如今也已年满十四,早就不是什么奶娃娃了。”
她毫不避讳地笑出声,言语间含带着极浓的醉意:“芜儿身为未来储君,若是就被眼前这点风浪吓住,倒真是……”
皇后狠狠绞着手里的帕子,对始终无动于衷的身侧之人道:“陛下,湘妃如此言行无状,您当真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臣妾受辱?”
帝王:“。。。啧。”
眼见着帝王躁意逐渐尽显,席下的慎贵妃面上挂笑,温声打破这一僵局:“湘妹妹,你吃醉了。”
“还不快扶你家贵人回宫歇着。”
她朝着对面婢女使了个眼色,转而又对帝后慰藉道,“近来宫中琐事繁忙,常大人又才刚回京,皇后娘娘身为六宫之主,自是辛苦。
即使事务上稍有疏漏。。。。。。也是在所难免。
经此一事,正好提醒了咱们宫中管理的有所懈怠之处……所幸陛下与皇后娘娘福泽深厚,庇佑太子殿下此番平安无事,可见是天命所归了。”
慎贵妃总是这样。
一张嘴,要么钝口拙腮,要么语出惊人。
譬如当下这般,时不时偶有一套言词下来,犀利的同时且又面面俱到,叫人挑不出半点儿毛病。
皇后捻着锦帕,拭掉面上残挂的珠泪。
不过抬眼的间隙,就瞧见自外走来的常聿,她激动道:“可是抓住那歹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