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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那些理科老师会如此关注她,甚至主动邀请她当课代表。
他们想要的不仅仅是一个成绩优异的虞霁月,而是希望在同一个家庭、同样的教育背景下,能复现另一个虞光风这样的神迹。
东篱夏忽然觉得,自己之前还是把虞霁月想得太简单了。
她以为虞霁月那种天马行空不拘一格、那种“我见诸君多有病”
的潇洒轻盈,全是源自无比幸福的原生家庭,现在看来显然并不成立。
东篱夏很善于换位思考。
对虞霁月来说,虞光风聪明绝顶,成就斐然,还是一个家里长大的亲哥,再叠两层“同父异母+豪门恩怨”
的buff,简直是超级无敌至尊高配顶奢版韩慎谦pluspromax。
光风霁月。
在同一片明澈的天空下,光风已经如此耀眼,恐怕霁月再清辉皎洁,在哥哥光芒的映照下,也难免显得幽微。
摊上这么一个哥,虞霁月非但没有变得阴郁叛逆或者拼命想要证明自己,反而长成了现在这样轻盈自由的样子,实在也是生命的奇迹了。
东篱夏在心里默默想。
她在纸条上那个手绘的【合十】表情旁边,很认真地写下一个“好!”
,然后将卷子再次递给贺疏放。
贺疏放看完,脸上的震惊比东篱夏刚才更甚,转头看向虞霁月,后者正好也微微偏过头,迎上他的目光。
他对她对了一个“虞光风”
的口型来确认缩写的主人,虞霁月却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贺疏放沉默了几秒,最终在纸条上东篱夏的“好!”
字旁边,也写了一个简洁的“ok”
传了回去。
虞霁月用自动铅背面的橡皮擦得干干净净,继续做起了正面的完型,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动员会冗长的宣讲终于接近尾声,台下响起了礼节性的掌声,学生们开始有序地从教师各个出口散去,汇入浓浓夜色。
三个人随着人流慢慢往外走,回教学楼的这段路上,三人默契地与前后喧闹的同学拉开了一小段距离,喧嚣的人声在身后渐渐模糊。
初秋的夜风带着清晰的凉,操场边的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忽短忽长。
走到一盏路灯下,虞霁月忽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着后面并肩而行的东篱夏和贺疏放。
“我刚才写的是认真的。”
贺疏放望着她在路灯下明灭的脸,没接话。
“为什么要在意自己会不会成为虞光风呢?”
虞霁月语气郑重,“哪怕他再天才,再优秀,拿了再多金牌,高考真打了750,那都是我哥的路,是我哥的人生。”
“刚才吃饭你开解夏夏的时候,不是很清楚灰姑娘的水晶鞋到底合不合后姐的脚吗?怎么道理放在别人身上都明白,一到自己身上就犯糊涂,非要可着崴脚的鞋不放呢?”
“如果只盯着我哥走过的路,想着要复刻什么封神之路,那估不但这辈子都超越不了我哥,没准也成为不了贺疏放了。”
路灯的光影下,她看不清虞霁月的脸,只能看见对方的刘海在初秋的晚风里摇摇晃晃。
贺疏放也被她这番话问得愣住了,一时间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口,长久的沉默在三人之间蔓延。
东篱夏忽然觉得,虞霁月这番话不仅仅是对贺疏放说的,或许也是对她,甚至是对虞霁月自己。
不要试图成为别人,无论那个人多光芒万丈。
“你说得对。”
贺疏放重新露出了清朗的笑,再一次点了点头,“谢谢你啊,善良的二小姐。”
虞霁月隐在阴影下的嘴角似乎弯了弯,拨了拨被晚风吹乱的刘海,语气轻快,
“大哥,能不能对偶像的妹妹放尊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