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篱夏犹豫了下,最终还是点点头,对贺疏放说,“那你先回教室?”
贺疏放嘱咐了她俩一句别立刻喝水,才独自离开。
女卫生间里总是充满了各种少女心事,甄盼曾经下过暴论,只要在卫生间里面偷偷蹲一天,就能得知江大附中一天所有的八卦。
上课铃已经响了,卫生间里只剩下她们俩,水流声哗哗,镜子里映出两张微微泛红的脸。
虞霁月掬水洗了把脸,对着镜子理了理被打湿的刘海,状似无意地开口,“夏夏,问你个事儿。”
“嗯?”
东篱夏刚上完卫生间,凑过来洗手,闻言抬起头。
虞霁月转过身,背靠着洗手台,看着东篱夏,还是那副没安好心的笑,“你觉不觉得,贺疏放好像有点喜欢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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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篱夏的动作猛地顿住,水龙头的水哗哗流着,脸颊瞬间爆红,从脖子一路烧到耳根。
“哪有,你别瞎说!”
她慌乱地否认,声音都有些变调,连忙关掉水龙头,从旁边抽了两张纸巾胡乱擦着手,眼神四处乱飘,就是不敢看虞霁月,“他就是作为体委,责任心强,怕我们出事而已……而且,而且他对你也挺关心的啊!”
“得了吧,”
虞霁月把手上的水往她脸上一甩,东篱夏没来得及躲,笑着骂了她两句,紧张的气氛好不容易缓和下来一点。
虞霁月压低了声音,“你细细想想,他对我的关心,跟对你的关心,是一个浓度吗?他每次眼神往你那儿瞟的频率,提醒你注意细节的劲儿,还有看你跑累了那副想劝又不敢劝太过的样子……体委的职责可没要求这么无微不至哦。
我看啊,他名义上是陪咱俩,实际上就是来陪你的。”
东篱夏连忙往脸上泼了把水,镜子中的自己仍旧满脸通红,心里泛起丝丝缕缕隐秘的欢喜,嘴上却还在挣扎:“真没有,可能就是因为我们坐同桌,比较熟而已。
或者因为他妈妈和我妈妈认识,他多照顾一点……”
虞霁月看她这副又羞又急的样子,笑了笑,没再穷追猛打,“行啦行啦,我就随口一说,看你紧张的。
走吧,回去了。”
两人回到教室时,晚自习已经开始了一会儿,东篱夏走到门口的时候,一眼就看到贺疏放已经回来了。
他坐在那里,看面前《无机化学》看得专注,似是察觉到她们回来的动静,贺疏放抬起头,目光望了过来。
视线在空中相接。
贺疏放歪着头,脸上自然而然地漾开一个笑容,平时更明朗些,甚至露出了尖尖的虎牙。
扑通、扑通。
东篱夏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在安静的教室里聒噪地响。
刚刚在卫生间被虞霁月搅起的惊涛骇浪,本以为已经强行压了下去,此刻却因为一个再简单不过的笑容,轻而易举地决了堤。
她匆忙低下头,快步走向自己的座位,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身旁贺疏放已经重新低下头,沉浸回他的化学世界里,仿佛刚才那个晃花了她的眼的笑容,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一个招呼。
是喜欢吗?
他……也会喜欢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