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东篱夏第一次见贺疏放除了迷彩服和校服以外的衣服,只穿了一件简单的白t裇,柔软的棉质面料勾勒出少年清瘦的肩线。
贺疏放脸上倒是没什么局促,很自然地跟着父母迎出来。
或许是江城人血脉里自带的“大大方方”
本能,又或许是不想给父母丢脸,东篱夏深吸一口气,对着贺大大和周阿姨浅浅鞠了个躬,“贺大大好,周阿姨好,我是东篱夏。”
“哎,好好好!
篱夏真是又漂亮又懂事!”
周阿姨立刻将慈爱的目光投向她,贺大大也连连点头。
“诶呀,老东,弟妹,你们太客气了,还带什么东西,快请进快请进!”
东耀景先生也立刻进入社交状态,一边说着客套话,一边就要把礼物递过去,“哎呀,就是一点心意,邻里邻居的,孩子又在一个班,多亏你们家疏放平时帮衬我们夏夏。”
“帮衬什么呀,是你们家篱夏优秀,我们疏放才要多向篱夏学习呢!
这东西我们不能收,太见外了!”
周阿姨连忙推拒。
接下来,便上演了东篱夏无比熟悉又始终无法完全融入的成年人世界经典戏码——“撕吧”
。
两对父母围绕着那两盒茶叶牛奶,展开了长达数分钟的推让与客套。
“诶呀,拿着拿着!”
“不行不行,这哪成!”
“就是一点心意!”
“太破费了,下次不许这样!”
东篱夏僵立在父母侧后方,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目光不经意地与几步之外同样暂时被晾在一边的贺疏放对上了。
他显然也对父母这种过于热情的客套习以为常,脸上又无奈又好笑,见东篱夏看过来,微微耸了耸肩,递来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一瞬间,隔着大人们热闹的虚与委蛇,东篱夏忽然觉得,她和贺疏放被奇异地拉到了同一个阵营。
在这个堆满人情世故的屋子里,只有他们俩是暂时游离在外的自己人。
五点多的秋日夕阳透过客厅明亮的落地窗斜射进来,恰好洒在贺疏放站的一小片区域,他站在光晕里,就那样对她笑。
东篱夏的心跳毫无预兆地漏了一拍。
他真好看。
不是那种带有任何旖旎幻想的好看,而是一种纯粹的独属于少年人的干净。
夕阳的笼罩下,就这样被放大得惊心动魄。
大人们终于结束了第一轮的“撕吧”
,以周阿姨和贺大大嗔怪着收下礼物告终。
“下不为例啊老东!
再这样我可生气了!”
周阿姨连连吩咐道,“疏放,快去把水果端出来,给叔叔阿姨和篱夏吃。”
周阿姨连连吩咐道。
“好。”
贺疏放应得爽快,转身就进了厨房,很快端出一个摆得满满当当的果盘来,很自然地拿起果盘旁的小叉子,先递给了东篱夏的爸爸妈妈:“叔叔阿姨,吃水果。”
“哎,谢谢疏放,真懂事!”
徐瑞敏女士接过,笑着夸赞。
东耀景先生本就对大大方方的孩子有好感,贺疏放这接人待物的劲儿,显然很对他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