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疏放自然地拉开椅子坐下,东篱夏也跟着坐下,这才注意到贺疏放确实挺高,坐着也比自己高出不少,随口问道,“你差点就被分到高个子组了吧?”
“嗯,我刚181,卡着边儿。”
贺疏放点点头,目光落向了东篱夏身后探头探脑的虞霁月,似乎想起了什么,又笑了,“哟,紫外线过敏好了没?”
虞霁月一点不介意,反而笑嘻嘻地回敬,“托您的福,痂都快掉了!”
三个人都笑了起来,还没来得及多聊,晚课的预备铃就已经响了起来。
年轻漂亮的英语老师走进教室,柳鸿慢条斯理地给开了个场,“陈老师虽然从教时间不长,但带的两届学生成绩都特别优异,英语是主科,大家都好好跟着陈老师学啊!”
“同学们晚上好,我是你们未来三年的英语老师,也是江大附中的毕业生,算是学姐,大家可以直接叫我的英文名christine。”
知性大美女啊,东篱夏在心里感叹道。
“英语刚考完,是不是还热乎着呢?咱们就趁热把摸底考试卷讲了,也是为了尽快了解大家的水平。”
底下一片哀嚎,哪有考完试就立刻讲试卷的啊!
christine恍若未闻,继续笑盈盈地说着最绝情的话:“不过呢,自己看自己的卷子,有时候会下意识地给自己放水,拼写错误容易漏过去。
所以,咱们同桌先互换试卷,我一会儿对答案,大家互相批改除了作文以外的部分,要仔细哦。”
这么知性优雅的大美女是怎么说出这么冰冷的话来的?
东篱夏要怀疑人生了,对于她和贺疏放这种刚刚相认的新同桌来说,几斤几两顿时就暴露在对方面前,看对方错得多尴尬,自己错得多更尴尬。
她悄悄用余光瞥向贺疏放,发现那张清秀的脸上刚才还残存的一点笑意也彻底消失了。
但他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从书包里掏出折了几折的英语卷子,用力压了压,迟疑了一下,还是递了过来。
东篱夏也只好把自己的卷子推过去,接过贺疏放的试卷,东篱夏第一眼就被那手字震了一下。
果真是字如其人,人如其名啊。
贺疏放的英文写得像草书一样,她不仔细去看,都分不清a和b,语篇填空写得更是黏在一块,字母和字母之间两人三足一样,完全是小学生字体。
christine已经开始念听力答案了,东篱夏赶紧收敛心神,拿起红笔,艰难地辨认起贺疏放的一手草书。
越批她的眉头皱得越紧。
错了……又错了……这个也错了……
贺疏放的英语果然像她妈妈说的一样不怎么样。
听力部分一共十五道题,贺疏放直接错了六个,正确率刚到及格线。
完形填空更是重灾区,语篇填空的变型如同没学过英语一样——fuse变形容词,人家明明叫fusing,贺疏放到底是怎么想的,能写一个fucius上去,把孔子老人家拉出来溜了溜?
东篱夏批得心惊胆战,一方面为惨烈的正确率感到震撼,另一面又觉得拿着红笔在人家卷子上划叉实在太残忍。
答案对完,christine笑眯眯地问:“怎么样?算算总分,有没有全对的?”
底下鸦雀无声,甚至有大胆的男生干巴巴笑了两声。
东篱夏在贺疏放试卷第一页写下-18时,手都有点抖了,偷偷瞟了一眼贺疏放手里自己的卷子,竟然只扣了4分?
自己蒙得也太准了一点吧!
感觉到东篱夏的目光,贺疏放抬起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眼神里写满了生无可恋。
东篱夏把批改好的试卷递还给贺疏放时,感觉他整个人都要碎掉了。
她甚至有点同情他了。
被陌生的新同桌目睹如此惨状,再一对比两人的成绩,心理阴影面积得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