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像明白了为什么周阿姨也执着于让贺疏放和她坐一桌。
极致的优势,极致的短板。
东篱夏觉得贺疏放的微信名就应该改成学学英语或者学学语文。
更多留在教室里的同学挤上了讲台,教室里已经响起了低低的议论声,有人惊喜,有人叹息,有人不动声色。
她本来还想再看一眼确认些细节,却慢慢被急于知道自己排名的同学们挤到了外围。
她退到一旁,几个男生的议论声格外清晰:
“快看最后一名,我去,330分?怎么考出来的?”
“啥啊,倒数第二名还四百分呢,这分数在咱们班属于珍稀动物了吧?”
“哪个高人啊这是?”
这些人真欠。
东篱夏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在心里嘀咕。
人家考得差本身就够难受了,还要被这样公开议论。
就在这时,另一个男生赶紧肘击了刚才说话的人一下,压低了声音,“嘘,小声点!
人家洛宓是数学老师的亲闺女,借读的!
你想被老洛穿小鞋啊?”
议论声顿时小了下去,变成了心照不宣的嘀咕。
东篱夏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望向教室角落,洛宓依然静静地坐在那里,面前摊着练习册,手里握着笔。
但她很久没有动笔了。
窗外的光斜斜地打在她身上,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金边,形成一片真空,隔绝了周围嘈杂亢奋的声浪。
她听见那些人说的话了吗?
东篱夏不清楚。
洛宓,洛神甄宓。
传说中的洛水之神,姿容绝代,惊才绝艳,终究飘零于命运的波涛,身不由己。
她惊人的美丽和才华,也成了被书写传唱释的符号,并不属于她能自己主宰的人生。
眼前的洛宓又何尝不是呢?
她拥有让东篱夏都过目难忘的出众容貌和优雅气质,名字也蕴藏着古典的诗意。
在众人眼中,她天然地应该承袭父亲的数学天赋,理所当然该成绩优异。
她和洛神一样,因非凡而被瞩目,却也因瞩目被架上了高台,迎接着无数看客的评头论足。
东篱夏忽然想起,甄盼和贺疏放都说过,洛宓是借读生,本可以不在这里,不承受清北班赤裸裸的竞争和比较。
是因为父亲是老师,所以必须在这里,必须面对这一切吗?
就像自己,因为顶着状元的名头,所以必须时刻准备接受所有人的审视?
一个因为血缘被绑定了期待,一个因为一次考试被架上高台。
某种程度上,她们都被困住了。
她们都站在属于自己的小笼子里,听外面的人管笼子叫神龛。
喧闹还在继续,东篱夏收回目光,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帮不了洛宓,就像也没人能真正帮她卸下状元的包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