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车也没开回来,所以打算在江大附中旁边租个房子,我陪夏夏住过去,照顾她起居,也能省下路上时间。”
话音落下,爷爷夹菜的手停住了,脸上喜悦的光彩黯淡下去,却没说什么,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奶奶则明显皱起了眉头,放下碗,声音提高了些:“租房子,那得花多少钱?家里住不下吗?我天天给她做饭,照顾得好好的!
去江南那边,人生地不熟的……”
“妈,主要是为了节省时间。
高中不比初中,功课多,压力大,能多睡半小时都是好的。
钱的事您别担心,我和她爸有打算。”
妈妈耐心解释着。
东篱夏低头扒着饭,消息一出,连自己也是惊讶的。
她当然舍不得这个从小长大的家,舍不得爷爷沉默却温暖的红烧鱼,甚至有点舍不得奶奶刺耳却已成为习惯的唠叨。
这里有她全部的安全感。
可是她不得不承认,也有隐隐的期待在心里涌动。
和妈妈单独生活,会是什么样子?会不会和和奶奶在一起时不一样?妈妈的爱,会不会更纯粹一些?
她也清楚,奶奶的不高兴,大多是真心舍不得她,其中却也必然存在一小部分,是对掌控权转移的不适。
“夏夏,你自己怎么想?”
奶奶把问题抛给了她,目光灼灼。
东篱夏抬起头,看了看奶奶,又看了看眼中带着期盼的妈妈,最后目光落在爷爷沉默的脸庞上。
“我……我觉得妈妈说的有道理。
路上确实太远了。
而且高中课程难,我想多些时间学习。”
奶奶最终没再反对,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又开始念叨起租房要注意安全、楼层不要太高、周围环境要安静之类的话。
爷爷默默地给她碗里又夹了一块鱼肚肉,跟她说“常回来看看。”
东篱夏鼻子一酸,重重地点头。
她不再是留守儿童,可爷爷奶奶却成空巢老人了。
没过几天,就到了去江大附中报到的日子。
东篱夏站在校门口巨大的分班公示榜前,果然在高一(二)班最上面找到了自己的名字,紧接着又往左一扫,确认高一(一)班的名单里里赫然列着韩慎谦,心头终于泛起一丝隐秘的雀跃。
沈校长真的记得,也真的答应了。
至少在这个新起点上,她暂时摆脱了那个如影随形的比较对象。
苗时雨的名字也在一班,难免让她有些遗憾,早知道当时多跟沈校长许个愿了。
二班确实没什么特别熟稔的同学,但这种失去在远离韩慎谦的愿望达成面前,似乎也变得可以接受了。
这是东篱夏第一次真正踏入江大附中的校园。
江大附中的外表破破烂烂,似乎是伪满洲国时期的保护建筑,有三个操场,两个临街,中间的被两栋楼夹着,外面看不见。
进去排好队,她就发现,用于升旗校会发言的小二楼上站上去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沈婕副校长。
沈婕副校长那天讲了很多,东篱夏只记得为数不多的几句,但也是这几句话,潜移默化地影响了她的人生——
“来到江大附中,你们就有一个共同的名字,叫卓越。”
“我们培养的不是螺丝钉,也不是做题家,我们希望培养的是未来的接班人,让每个江附学子都能自由、全面地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