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说得这么直接,会不会让那些男生觉得他多管闲事,从而讨厌他?为了自己这点小事,要是影响贺疏放的人缘,那自己的罪过可就大了。
那几个男生被贺疏放这么一说,脸上更挂不住了,互相看了看。
“不就是本小册子嘛……”
“付老师那儿还有吧?”
“谁撞的谁赔呗……”
几个人开始互相推诿起责任来,就是没人痛快地说“我马上给你拿本新的来”
。
东篱夏看着他们推诿的样子,愈发烦躁起来。
她不想让事情变得更复杂,更不想因为自己的事影响贺疏放的人缘。
“算了,不用赔了。
我自己想办法,你们走吧。”
几个男生如蒙大赦,又连连说了几句“不好意思”
后,便作鸟兽散了。
东篱夏心里烦躁得很,但还是那句话——除了宽容,她还能怎么样?
贺疏放看着那几个男生推诿着溜走,又看了看她手中湿透的小红本,眉头微蹙,最终什么也没说,甚至没像往日一样插科打诨安慰她两句,转身便离开了教室。
她忽然意识到,他好像生气了。
明明是他先站出来维护她,为她争取本该属于她的东西。
可自己呢?
因为怕场面尴尬,怕别人觉得她斤斤计较,怕那几个男生会因此对贺疏放有微词,影响贺疏放的人缘,就急急忙忙把本该属于自己的利益推开了。
他一定觉得我很没用吧,东篱夏想。
软弱,怕事,连为自己争取一本小册子的勇气都没有。
她鼻尖猛地一酸。
她只是习惯了,习惯了遇到冲突就先退一步,习惯了不给人添麻烦,习惯了把所有的难处都自己默默咽下去。
两个人刚刚熟悉起来,会不会就该死的小红本,又退回到最初那种客气疏离的状态,甚至变得像虞霁月和周益荣一样糟?
那几个男生为什么这样一点担当也没有?
她的目光频频飘向门口。
每一次有人影闪过,心就跟着提起,又在那人不是贺疏放时沉沉落下,时间在焦虑中被无限拉长。
懊悔、委屈、担忧、恐惧交织在一起,无力感几乎要将她吞没。
东篱夏的视线开始模糊,用力眨着眼睛,拼命想把眼眶里的潮湿逼回去。
不能哭,绝对不能在这里哭。
就在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的瞬间,那个熟悉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了门口。
贺疏放回来了,脸上甚至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径直走过来,在她还盈着水光的目光注视下,伸出手,将一样东西轻轻放在了她的桌面上。
一本崭新的小红本。
东篱夏完全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翻腾的情绪、所有悲观的预设,在这一刻尽数被这本突然出现的崭新的小红本冲击得七零八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