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呆呆地看着贺疏放,一脸茫然。
他不是生气走了吗?这是又是做什么?
贺疏放似乎被她这副样子逗笑了,“怎么这副傻眼了的样?我刚去语文组办公室了,跟付老师说咱班少发了一本,就补要了一本。”
没有邀功,没有说教,甚至没有再多解释一句他是怎么跟老师说的,有没有遇到什么周折。
他明明看到了她的退缩,却没有一句指责,只是用最直接的方式把问题解决了。
他好像看懂了她的窘迫,也理解她那句“算了”
背后的顾虑,没有讨厌她,没有觉得她麻烦,甚至在用自己的方式,维护了她自己都没能维护的利益边界。
在他将本子推过来,两个人目光短暂相接的那一刹那,东篱夏清晰地感觉到,她和贺疏放之间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她整个人都不自在了起来,慌忙低下头,掩饰自己发烫的脸颊和耳尖,“太感谢了,真是帮了我大忙。”
“这有啥的。”
贺疏放显然并没察觉到她汹涌的内心戏,对她笑了笑,就立刻掏出了数学学案开始做作业。
好像对他来说刚才真的只是顺手处理了一件小事。
她忍不住又用余光飞快地瞥了一眼身旁那个专注的少年,听见自己的心跳得很响。
为什么自己刚才偷偷看他的时候,忽然有点不好意思了?
耳根的热度似乎有卷土重来的迹象,她立刻深呼吸,把小红本塞进书桌堂,试图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数学学案上,脑子里却又出现了贺疏放刚才递给她小红本时无所谓的笑。
东篱夏,你有完没完了!
她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看着数学学案干瞪眼,奈何题干的文字就是不往她的脑子里进。
一个念头忽然闪过她的脑海——
自己好像是喜欢上贺疏放了。
如此恐怖的念头一出,她立刻摇摇头试图甩掉:大姐,你真的分得清感谢和喜欢吗?人家只是顺手帮了你一把,没准转眼就把这回事忘了,你自己一个人在这发什么疯啊!
东篱夏又在心里骂了自己两句,把责任丢给了数学学案,又掏出英语五三,强迫自己沉浸进阅读理解中,不再去想。
可是心跳还在告诉她——
不一样就是不一样了。
好不容易挨过了心乱如麻的一下午,傍晚的食堂依旧喧嚣。
甄盼吸溜了一口牛肉面,往贺疏放和何建安吃饭的方向瞟了两眼,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兴奋地对东篱夏说,“哎,夏夏,跟你说个有意思的。
昨天christine听写我不是错多了嘛,今天中午我去办公室找她,正好看见贺疏放也进文科办公室了。”
东篱夏夹茄子的筷子微微一顿,心里没来由地一紧,抬眼看她。
“他进去找付老师,christine正忙着批评别人,我在旁边等着的时候,就听见了几句。”
说完,甄盼就模仿起贺疏放那副散漫劲,“付老师,咱班古诗词小册子少发了一本,能再给我补一本吗?”
“你猜怎么着,观亭居然没吃他这一套,他说自己亲眼盯着你和虞霁月点了好几遍,确认一本不多一本不少才让你们取走的。”
东篱夏一怔。
贺疏放怎么完全没有和她讲后续?
“然后贺疏放就老实了,开始跟观亭道歉,说是自己不小心把水洒小册子上泡坏了。
咱们观亭你也知道,虽然不凶吧,说起道理来一套一套的,还含沙射影提了两句他的开学考试语文成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