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需要他做什么,甚至不需要他说什么,只是想到他在场边,就莫名其妙会更安心一点。
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强行按了下去。
太矫情了,她想。
三千米是她自己的战斗。
东篱夏的心跳越跳越快,太阳已经慢慢上来,她手脚却反常地发冷,明明还没轮到,胃却已经隐隐抽搐,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预演着各种糟糕的画面。
她会不会跑一半岔气疼得蹲下?或者体力不支眼前发黑晕过去?甚至惨一点,会不会当场吐出来?
那可就丢人丢大了。
时间的流逝在焦虑的等待中被拉得模糊,不知过了多久,广播忽然通知女子三千米运动员开始检录,虞霁月凑了过来,自然而然地握住了她冰凉的手,用力捏了捏。
“我去,冰死我了!”
松手后,虞霁月夸张地甩了甩,明显发现了她的紧张,一贯举重若轻地安慰着,“你别老瞎紧张,枪一响,脑子一空,腿自己就知道该怎么动了。”
“再说了,”
她歪了歪头,露出一点狡黠的笑,“咱俩可是得了贺大体委独家真传的,每天风雨无阻加练,别的班那些跑三千米的,哪个有咱俩这么高的待遇?优势在我!”
东篱夏努力牵动嘴角,对虞霁月回应了一个感激的笑容。
两人一起走向检录处,远远地就看见了等在那里的苗时雨和明知晚。
苗时雨正原地做着高抬腿热身,明知晚也在一旁拉伸着腿部韧带,把齐肩短发在脑后扎了一个小揪。
四个人,四种截然不同的状态,因为同一条起跑线短暂地交汇。
她东篱夏敏感、怯懦、总是思前想后、靠着一点“能忍”
,和她们三个并肩站在这里。
或许不如苗时雨耀眼,不如虞霁月洒脱,不如明知晚强悍,但这就是她。
她不是一个人在跑。
走上跑到起跑线附近集合时,东篱夏才知道,二十个班原本最多可以有四十人参赛,实际报名的只有十五个女生,许多班级在这个项目上直接选择了放弃。
负责检录的老师反反复复嘱咐她们安全第一、量力而行,能站上起跑线,就已经赢过那些空项的班级了。
东篱夏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做了几次深呼吸,目光又一次快速掠过看台上二班的方向。
没有。
那个清瘦挺拔的身影并不在视线可及的范围内。
心底那点隐秘的期待悄无声息地湮灭了,不可为人说的失望浮上来,但很快就被另一种更强大的情绪覆盖了过去。
算了,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看不看,他都在忙他的事,而这场比赛是你自己的。
东篱夏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全部收回到脚下,收回到即将开始的漫长七圈半。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总是会给自己设定一些千奇百怪的唯心主义因果联系问题:如果这次考试考好,接下来的一个月就会顺利;如果这道难题解出来,就说明运气站在自己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