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顾眼前阵阵发黑,东篱夏踉跄着逃离还在陆续冲线的跑道,朝着草坪上的苗时雨歪斜过去,一屁股瘫软在地,再也顾不得形象。
苗时雨瘫坐在她旁边,脸涨得通红,呼哧带喘,朝她笑了笑,却也说不出话。
下一个来的人是明知晚,她没有立刻坐下,先双手撑膝剧烈地咳了一会儿,才慢慢坐下身去,脸上仍旧没什么表情。
最后,虞霁月是走过来的,喘得比东篱夏还厉害,对几个人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也说不出话。
东篱夏有些惊讶,她原以为虞霁月至少会坚持着跑完。
等虞霁月终于顺过了气,才呼哧带喘地解释道,“跑到后面感觉特别难受的时候,我突然就不想忍了。”
她笑了笑,更多的是如释重负,“我知道我的边界大概在哪儿了,再往前就是纯粹的痛苦,没什么新的风景可看了。
为了一点点名次或者一个执念去硬扛纯粹的痛苦,我觉得不值当。
走到终点,也一样算完成了比赛,体验过了。”
依旧是一个很虞霁月的理由。
不悲壮,不煽情,清醒到甚至有点任性。
过了没多久,广播里传来最终成绩的播报,东篱夏晕乎乎的,只依稀听见了几个片段:
苗时雨,第三名;
东篱夏,第七名;
明知晚,第九名;
虞霁月,第十二名。
后面好像还有三个人没完成比赛。
第七名?东篱夏迟钝地反应着。
十五个人里第七,好像还不算太差?
更重要的是,她一步没走,硬撑着跑完了。
又过了几分钟,除了苗时雨恢复了点力气,其他三个姑娘依旧没力气站起来,统统随意往草坪上一瘫。
晕晕乎乎间,东篱夏突然望见远处有两个身影朝着终点区这边跑过来,看清来人时,残存的晕眩感差点让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跑在前面的是贺疏放,而跟在他身后几步远,同样朝这个方向小跑过来的另一个人,却让她彻底呆住了。
是韩慎谦。
是韩慎谦?
东篱夏的大脑早就被剧烈的体力消耗搅得一团浆糊,此刻更是塞满了问号。
以初中三年的了解,韩慎谦绝对不属于在运动会上会认真观看比赛甚至跑来终点凑热闹的类型。
他来干什么?
下一秒,她的疑问得到了解答。
韩慎谦越过了瘫坐在地上喘气的苗时雨,甚至没有多看东篱夏这个老同学一眼,脚步停在了坐在一旁草坪上的明知晚面前。
她分明看见,他脸上那种惯常的温和与疏离头一次出现了裂痕。
韩慎谦微微蹙眉,快速地将明知晚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声音比东篱夏记忆里更低沉,语速也快了一些,“你感觉怎么样?还能撑住吗?”
东篱夏几乎看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