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病得确实严重。
叮——
电梯抵达一楼。
陈旧的厅门朝着两侧迟缓拉开,发出吱呀声响。
踏入昏暗狭小的轿厢,江浔按下楼层键,静默等待着电梯闭阖。
一秒。
两秒。
江浔靠立着厢墙,听到电梯门传出生锈的尖锐噪音,像是指甲划过黑板。
就在轿门即将闭阖时,一只枯老的手突兀钻入缝隙,直挺挺探到他的眼前。
江浔动了动眼珠,立在原地没有后退。
“欸——”
受阻的电梯再次打开,挎着菜篮的老人擦着汗走进来。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
老太太满脸褶皱,不满抱怨道:“喊你半天不理人,都说了让你等等,差点没赶上。”
这是江浔的邻居,姓王,也是他的房东。
江浔确实没听到王老太太喊他,低咳了一声说抱歉。
王老太太是教师退休,她在东大附中教了一辈子学,很清楚此刻不是放学时间。
见少年苍白着面容没什么精神,她缓和了态度,“生病了?”
“我早就给你说过嘛,不要半夜看电视,你就是不听!”
王老太太住在地段最好的学区房,一家子人都是附中的老师,手底下有两套空房。
有退休返聘教师这层身份,每年开学季,都有不少学生家长上门求租,不仅是因她收的租金低于市场价,还因王老太太桃李满天下,一辈子的教师习惯难改,对租客在校的学习情况很是关心。
江浔是她近几年遇到的最省心的学生租客。
在校成绩优异,常年霸榜年级第一,手握多项竞赛奖项,不骄不躁,教他的老师们对他评价极高。
唯一让人闹心的缺点,就是喜欢熬夜看电视。
老学区的房子不够隔音,王老太太又住在他的隔壁,半夜醒来,总能听到一墙之隔客厅的吵闹,有次半夜电视出了故障,突兀拔高的音量将她从睡梦中吓醒,把她气了好几天。
“那电视就这么好看吗?”
每次提起这事,王老太太就忍不住叹气,她说了太多次劝了太多次,这孩子次次不改,每天照旧沉迷于电视剧,至今坚持。
要不是特意询问过教他的老师,没听说他成绩下滑或是课堂打瞌睡,王老太太真要打电话联系他家家长谈谈心了。
“以后可别再熬夜了,脑子再好也经不住你这不要命的熬……听到了吗?”
几瞬的沉默过后,少年轻轻发出一声嗯。
抬眼看着屏幕上跳跃的数字,江浔病恹恹开口:“我尽量。”
能不能做到,并不是取决于他。
“你……”
叮——
电梯停在顶楼,开门的噪音将她的劝说堵在口中。
“罢了罢了。”
老太太摆了摆手,小声嘟囔着什么,先一步走出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