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唉声叹气也如微风过海,在水面泛不起任何波澜,更无法传递给江浔。
江浔什么都不知道。
他听不见她的声音,读不懂她的举动,更不会知道她想做什么。
周遭的空气渗出丝丝缕缕的寒凉,不同于窗外吹来的凉风,而是一种无法形容的阴寒,犹如从地底尸骸中透出,腐败绝望,让人无法忽视。
笔尖摩擦在纸面发出沙沙声,江浔写题地速度慢了下来。
余光里,是姚珍臻伸长的脖子,失去头颅的脖颈断面毫无遮掩地展现在眼底,近到能让江浔看清每一处细节。
皮肤,血管,肌肉纹理与骨骼,当这些人体组织,以一个平整光滑的切面清晰呈现在眼前,远比单纯的血肉模糊更具冲击性。
江浔定定看着血肉中隐动的苍白骨骼,连带着自己的整根脊骨都跟着幻痛。
他想不通,到底是怎样锋利的凶器,才能造成这样的平整光滑的伤口切面,行凶者砍下头颅的目的又是什么?
眼看着江浔写题的速度越来越慢,直至彻底滞笔,姚珍臻还以为他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有这么难吗?
等了片刻,见江浔依旧没有动笔的意思,她有些纳闷地“抬起目光”
,毫无征兆撞入少年的眼睛里。
他在看她!
!
他看到了她!
!
江浔的目光如有实质,直勾勾定在她缺了脑袋的脖颈上。
握着写字笔的指节微微发白,江浔就这么安安静静凝视着她,眼瞳的深处凝聚着团团暗色。
这次江浔没有遇险濒死。
没有病气缠身。
此刻的他健康,精力充沛,过盛的阳气护佑着他的身体,百邪不侵,他却看到了她!
“你看得到我!”
“你能看到我!
!”
除去江浔意识不清的情况,姚珍臻从未如此真切感受到江浔看向她的目光,精准聚焦。
她又激动又气恼,刚要质问他,谁知江浔却在此刻低下了头。
竟还想装无视她!
!
这怎么能忍?
姚珍臻叉腰站直身体,指着江浔的鼻子骂他大骗子,江浔头也不抬,半分反应都不给她。
于是她飘到江浔的身侧,凑近对着他的耳朵鬼叫,几分钟过去了,江浔别说是捂耳朵,写题的速度都没慢下。
难道……是真的听不到她说话吗?
狐疑观察了江浔半响,她动了动指尖,翻开了江浔身旁的笔记本。
找出空白的一页,她操控起一支轻便的写字笔,在纸面上划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