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杳安也被这道突如其来的人影弄得一愣。
看到那头醒目的银发,两个人很快认出了他。
“林昼一?”
谢肆声气得牙痒痒,还只能压低声,“怎么又是你?”
林昼一老实道:“我睡不着。”
“在迟浔旁边就能睡着了?”
谢肆声问完又觉得像在骂自己,没好气道:“……你让开,我要睡进去。”
一向温顺的林昼一,却也在此刻摇了摇头。
“迟浔答应让我睡的。”
谢肆声又不能真的上手扯他,万一扯了这人拼命挣扎,吵醒了迟浔他们谁也睡不了。
可当他准备往另一侧绕,却发现宋杳安已经麻溜地躺了下去,占据了另一侧的风水宝地。
真是给他闹麻了。
谢肆声最后只能睡到了地毯上,勉强跟迟浔算是抵足而眠,他也不用担心看到脸会睡不着了,因为根本看不到。
四个人就这么在客厅挤下了。
三人间内。
泽费尔从睡梦中醒来,发觉身上的被子滑了一半在地,他捞起来往身后一扔,既没听到谢肆声的啧声,也没听到林昼一的翻身声。
被子像是落在了空处。
他察觉有什么不对,反手一摸,心就猛地一停。
大半个床都空了。
泽费尔霎时睡意全无,甚至来不及开灯和拿枕头,穿上鞋就快步往外走,果然在穿过回廊走到客厅时,借着月色模糊辨认出沙发上耸起的三四道人影。
还有沙发下散落的两双,他室友的拖鞋。
而同一时间,另一间房内的宋颐初也正靠在床头失神。
从宋杳安起身出门的那一刻,他就有感觉了。
但比起弟弟不听管教,几次三番做出让他费解的事情,他发现更在意的却是迟浔。
就像今晚收到迟浔短讯的那一瞬,他的开心做不了假。
他摆出一副兄长的姿态教育宋杳安,结果自己也是有私心的那一个,弟弟那句在床上照顾人家犹如魔咒,一般般回荡后竟然真的成了他的心魔。
宋颐初按了按眉心,也拿起了自己的枕头。
……
深夜时分。
随着几个人的加入,客厅的温度也在渐渐升高。
迟薰也在这股闷热中想要蹬开被子,可她像被鬼压床了一样怎么蹬也蹬不开,甚至闷着闷着,还做了一个和当初刚进宿舍差不多的梦。
她梦到她的身份又被揭穿了。
可这次揭穿她的却不是庄渠那份检测报告,而是斯恒,揭穿时其他五个人都在,特别是谢肆声,他的表情比今晚得知短信是群发时还要震怒,仿佛要生吞活剥了她。
她想往门外跑,可却被他拉了回来,说要永远让她出不了这个房间。
一向护着她的宋颐初也没有阻拦,宋杳安更是将门窗反锁住了,泽费尔和林昼一也只是冷眼旁观。
迟薰感觉他们就像分工明确的六人组,每个人都盯上了她的某个部位,负责把她从一整块变成一块一块的。
她是真的死翘翘了。
七零八落的,也难怪谢肆声会说她出不去了。
梦里,迟薰还竟然真的感觉自己的血液在往外淌。
或许是她的求生意志太强,一阵冷汗后,她眼睛终于得以睁开,却感觉耳廓痒痒的,抬眸一看,自己正枕在银发少年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