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颐初察觉到自己的呼吸又在加重。
他已然分不清是那是负罪感,还是什么别的。
“到了。”
握住他的手忽然把他往下拽,“现在可以坐下了。”
宋颐初知道那是他的床,有些怔然,但还是坐了上去,而迟浔也似乎坐得离他很近,因为东西被塞过来时,他几乎能嗅到对方身上沐浴露的淡香。
男孩甚至无知无觉地挨紧他,棉质袖口与他的在床单上交叠。
“再给你一次机会,拿手摸一摸,这次能猜到吗?”
宋颐初忽然意识到迟浔对他似乎毫无防备。
或许是前期的相处,或许是他们同为Alpha又称兄道弟的关系,让对方即便是这样呆在一个房间里,坐在一张床上也不会觉得有什么。
可现在一切都有了微妙的变化。
身为宋杳安的哥哥,他理应再次提醒迟浔有共感的存在,让他跟自己保持距离,可他又不知道现在开口是否合宜。
万一两人还在暧昧中,自己的话岂不像一顶强灯把他们的关系暴露在阳光下。
他不希望迟浔难堪。
可他又一遍遍质问自己,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难道真的要等到他们修成正果?等他们住到了家里?等听到迟浔口中的那声“哥”
变成和宋杳安一起见他这位家长时喊出的“哥哥”
,他再坦白一墙之隔的自己其实一直都有感受?
那时的迟浔就不会难堪吗?
得知自己全然信赖的前辈、伴侣的亲哥哥其实每个夜晚都在和伴侣一起亲吻他,甚至还……后知后觉的迟浔难道就不会难堪吗?
宋颐初无法抉择,因为每个选择都只会令他唾弃自己。
他听见了自己艰涩的声音——
“……是枕头,对吗?”
“答对了!
现在这位失眠人士可以睁眼啦。”
宋颐初缓缓睁开眼睛,最先看到的是他过分耀眼的笑容,直到对方眨眼催促,他才垂眸望向膝盖上的白色枕头。
价签早已提前被剪掉了。
“我今天路过超市正好看到这个护腺枕,说是里面有一种舒缓材料可以让人睡得很舒服,还能保养腺体,你这两天失眠正好可以用上……”
男孩还不知道他失眠的原因,正绘声绘色地描述自己是怎么在一众枕头发现里发现这款的。
宋颐初耐心听着,掌心一点点将上面的皱褶抚平。
“不过也可能是虚假宣传,你要是用了觉得不好就算了。”
迟薰见他正要把原本的枕头收进柜子里,愣了愣,“你不先试睡一下吗?”
宋颐初把它摆到正中央,才直起身:“你送的怎么会不好用。”
迟薰不禁挠头:“万一……”
“这枕头不便宜吧?”
宋颐初忽然打断她。
看她的那双眼睛明明依旧温和,她却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因为迟浔也曾这样看着过她,在她小时候拿零花钱给他买外套时。
“哪有,挺便宜的,你想想嘛超市的一个枕头能有多贵,”
迟薰被他的视线弄得险些缴械,“而且、而且价格又不重要,你每天都早起半小时给我做早餐,平时练舞还帮我背包拿外套倒水,经常放慢进度教我,把我当亲弟弟一样照顾,这些又用钱衡量不了……”
宋颐初早在听到他后半句话时就有些怔忡。
直到他抿了抿唇,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