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确定宋杳安看清了没有,迟薰还是飞快滚走了进度条。
“不喜欢可以删掉的。”
宋杳安只字没提照片里的背影,只是道:“既然他们拷给你了,就意味着你可以随便处理掉。”
……他说得也有道理。
迟薰想了想,按下全选和清空。
看到那些照片全部都从后台里消失,一丝痕迹也不留,她心里悬着的大石头也终于落下去。
再次走到路边时夜已经深了。
各式各样的全息广告屏在高楼间亮起,霓虹闪烁,高空中闪过的飞行器只留下一条条浅白色尾迹。
等车时她跟宋杳安依旧无话可说,对方似乎也知道她的芥蒂,只是安静站着。
站得久了,迟薰才发现他的姿势有点奇怪。
他的左手似乎一直捂着右手,里面还像压着什么东西,她定睛一看,发现是擦汗用的手帕,原本棕色的帕子已经被血彻底浸染成了褐色。
“你受伤了?”
迟薰盯着他泛白的双唇,不敢置信,“你、你怎么一声也不吭,没有痛觉的吗?”
宋杳安抬起眼,那双黑眸直迎向她。
“是我的苦肉计。”
他说得很轻,说完后歪头扯出一个笑。
那副笑容她见过太多次,每次都觉得假得让人生厌。
可这次,笑意却有哪里不太一样了。
“这样足够让姐姐心疼了吗?”
……
在接到许由电话前一小时,宋颐初就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
除了小时候宋杳安纵狗咬狗被野狗反咬一口,还有骑烈马被甩下来的那两次,长大后他就再没感受过那么强烈的痛觉。
强烈到仿佛是自己的手在流血。
注射麻痹的针剂后,宋颐初就急匆匆赶到了那家高端私立医院。
高级病房的走廊里针落可闻,唯一的动静就只有尽头许由压低的通话声,看他焦头烂额的神色也能猜到是打给谁。
宋颐初快步冲过去,定在了那间病房外。
门半开着,他看到了靠在病床上的宋杳安,对方手上打着点滴,另一只手被纱布裹得严严实实,脖子上也有涂过碘伏后的印子。
确实是伤得很严重。
人也不闹腾了,只垂着脑袋一声不吭。
宋颐初原以为他是在睡觉,迈开一步时,视线也随之下移一寸,这才看到了趴在床沿的另一个脑袋。
男孩正侧头枕在臂弯里休息,攥着一袋棉棒的手就搁在床头,而他弟弟即便还打着点滴,小拇指也不忘勾着对方的。
宋颐初静静看了会,退出迈开的那一步。
“来了?”
挂断电话的许由跟他迎面撞上,下巴指了指不远处的房门,“怎么不进去坐坐,里面有沙发。”
“想起来还有别的东西落在车上了,这些衣服麻烦你先拿给他们。”
“行吧。”
许由目送宋颐初的背影远去,费解地挠了挠脑袋。
这病房里还缺啥,能带的他这个专业助理不都带了吗?
“你说你也真是的,还有一周都要比赛了,还头脑发热跟个私生饭干架,被拍到事小,万一对方起了歹念要跟你搏命怎么办?倒时候就不是划伤个手这么简单了。”
回到病房的许由站在智控屏面前一边调试湿度,一边道:“也不对,伤个手也不是什么小事,你这几天打网球怎么握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