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不要说温琼姐的坏话了。”
迟薰缩了缩脖子,“她手劲儿大,打人很痛的。”
“……原来你也挨过她的巴掌?”
两人对视一眼,笑了出来。
轻快的笑声也冲散了这片剧院颓败的气息。
当天,迟薰借到了《珠宝》的唱片,还多了一个练舞的地方,在居民楼二楼,隔着一堵墙能听到伊莱娜给小孩子们上舞蹈课的声音,镜子旧得有些泛黄,和ISARO当初的练习室比,大小和设施都差了一大截。
但推开窗她就能看到面馆的招牌,还能看到自己晾在出租屋楼顶的花被单被风吹得一鼓一鼓的。
斯摩加就是这么小,小到迟薰的心也跟着缩得很小。
除了每天要做的事,她再也想不起别的了,渐渐地,生活变成了三点一线,只有家、面馆和舞室。
迟薰总是在天还没亮透的时候就醒了。
被窝外头冷,她缩着脖子跑去洗漱,等热水器烧热的时间,就用冷水把变长后总会睡翘的头发压平。
跑出门的时候街灯还亮着,赶早的话能吃上温妮做的煎饺,去晚了就只能啃昨晚剩下的烤馍片,蹲在店门口吃完就得跟着去港口搬菜。
冬天的菜箱子比夏天沉,迟薰搬完手冻得通红,对着脸一顿狂搓,等手指回暖了再去帮忙理货。
临近中午和打烊时分是店里最忙的时候,下午和晚上她能抽出空去练舞。
等到晚上,迟薰一般累得回来倒头就睡,一睡就是两个小时,再从沙发上爬起来,摸黑给自己泡一碗面,不开灯也能熟练地绕过地上的脏衣篓、零食桶、花盆,眯着眼睛摸进浴室洗澡。
有时候泡面等太久,迟薰就穿着睡裙蹲在灶台边发呆,看着玻璃上自己那团影子被蒸汽一点点模糊。
日子寻常到她几乎注意不到时间的流逝。
直到面馆的门帘从透明变成厚的,早晨点汤面的顾客变多,她才意识到是冬天来了。
而在首都星,她已经失踪了整整半年。
这半年的每一天,都有一艘搜救星舰沿着Q-9航道巡航,越来越多的星舰残骸被找到,她的行李箱也在某个荒星上被人发现。
即便所有人都不愿意承认,事实还是变得越来越清晰——
那就是他们要找的女孩已经永远离开了这个人世。
一月初,ISARO的二专《Feral》正式发行,次日裴雾回的告别专辑《漩》也同步上线,这一周的音源榜几乎被两家粉丝轮番刷屏,热搜不断,打歌节目的一位候补也竞争激烈。
任谁都能看出ISARO的状态还是不太对劲,但粉丝们像是沉溺在这场狂欢里,仿佛只要够热闹,就能短暂地忘掉队伍里最重要的空缺。
而在这周最后一天的凌晨,各大音源平台同时上线了一张没有任何预告的个人专辑。
名叫《趋光期》。
第263章
迟薰也是在一天后才想起来自己有专辑要发售。
彼时,她和伊莱娜刚结束星系芭蕾大奖赛第一站的初赛,还在酒店等待晋级名单的公布,想起后她第一时间等在浴室门口,问伊莱娜怎么才能买一张转寄到剧院。
伊莱娜的声音从浴室断断续续飘出来:“是不是温妮给你开的钱太少了?你用这么破的设备还追星啊?别说网购了,它连上星网都费劲,我奶奶都不用这种老古董了。”
不听不听,她的光脑就是最好用的。
迟薰一把捂住手环的收音区,辩解道:“钱够用了!
何况在斯摩加网购也不方便,它能接打电话联系上你们,我觉得就挺好的。”
“也是,今天应该有不少的舞团给你打电话吧?”
“有三个,一个打过来我信号不好挂了,第二个问我要不要当她们群舞演员,第三个……”
迟薰正在掰着指头数数,玻璃门忽然被拉开,只围着一条浴袍的伊莱娜忽然将她拽了进去,将一大团泡沫抹到她脸上。
“唔唔?”
“贵价洗面奶挤多了,不能浪费。”
迟薰眼睛被糊住了,只得仰起头仍由伊莱娜帮忙,对方和西尔维温妮一样都是一米八的个子,掌心带有一层托举舞伴留下的薄茧,很快就把泡沫抹匀了。
她张开一点唇缝,含糊道:“第三个是罗勒星的一个小舞团,我也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