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地方给她留下的回忆不怎么妙,但它是离军区最近的居民区了,方便打听迟浔的消息,运气好的话还能撞见巡逻的军队。
一切按她的计划平稳进行着。
落地后迟薰先买了件斗篷裹上,原以为这张陌生面孔会被盯上核查身份,没想到这一路畅通无阻,最后顺顺当当地跟着人群混进了一家小酒馆。
木桌上全是杯底烫出来的圆印,空气里一股麦芽和汗味混在一起的闷热。
迟薰点了一扎啤酒,装模作样地端起来凑到嘴边,嘴唇碰了碰泡沫就放下,耳朵已经朝身后那桌竖起来。
“……赢了?”
“前天就赢了。
边域守着稀矿坐地起价的那群孙子被打得屁滚尿流,勘察队也救出来了。
听说他们背后是前星域总督在撑腰。”
“难怪!
当年他在那几个矿上捞了不少,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身边随随便便一个打手都是A级Alpha,还在战场上投放信息素炸弹,啧,那场面惨不忍睹。
还好咱们巡航指挥官定力够。”
听到他们提起迟浔,迟薰的耳朵又悄悄偏了一点。
“指挥官那当然了,没点本事陛下能用他?陛下一向看人准得很。”
“就是太辛苦了,暴乱区全是致幻星尘,去一趟回来的军官都得做精神治疗,恢复期少说几个月。
像他这样频繁往里头跑的……等休战了,只怕也要疗养好一阵子。”
哥哥受伤了?
迟薰还想再听,对方却已经换了话题,聊回中央星区和皇储的事。
她耐着性子又听了几句,没捞到有用的信息,便一仰头把杯里剩下的啤酒灌完,抹了把嘴就冲出去。
柏尔星正值夏季,日头毒辣。
烈阳底下,远处那条被拆掉铁轨的老旧隧道显得格外幽深安静。
迟薰记得那天她就是坐皮卡过来的,隧道另一头离驻扎区不远。
她在路口踟蹰着假装路过,实则往隧道里瞄了好几眼。
临近休战果然无人值守,连里面的岗亭都空无一人。
那……迈一迈呢?
迟薰左右看了看,见没有路人往这里走,便像踩路边水坑一样朝隧道里探了探脚,停住,等待几秒,确定没有什么机关暗器飞出来把她撂倒,才又往前迈了一步。
显然她的顾虑有些超过了。
里面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两侧墙壁上挂着灯和掉了一半漆的里程牌,2km,走半个多小时就到了。
迟薰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要进去。
只是觉得来都来了,哪怕远远看一眼也行,至少得知道他到底伤得怎么样、状态好不好。
趁着没人注意,迟薰快步冲进了隧道。
她觉得自己这样有点冲动,但步子没停。
两公里的路程比她想象中短得多,她跑跑停停,时而站住听一听前后有没有来车,时而侧耳听听岗亭方向有没有轮岗的动静,但隧道里始终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和脚步声回荡着。
直到洞口外的自然光透进来,迟薰却忽然定住了。
她往外迈了半步,却忽然像预料到了什么,直觉性般浑身绷紧,下意识转身想往回退,身后一直暗着的岗亭却亮了灯。
迟薰僵在原地,后背窜起一阵凉意。
与此同时,洞口的天然光也被遮住了,十几架军舰正缓缓降落,扇叶卷起的气流扑面而来。
一道身影从舱门处款步行出,在风沙中停在她面前。
“我正好在等你。”
熟悉的女声让迟薰猛地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