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薰深吸一口气,仰头直视道:“我想先去看他一眼。”
席都蕴盯着她看了数秒,像是在判断她是真有胆量还是硬撑。
片刻后她侧过身,朝身后扬了扬下巴:“于枫,带她去。”
被她喊做于枫的军官做了个请的手势。
迟薰重新坐上一架小型军舰,最后在一所军区医院的单人病房里看到了迟浔。
他躺在病床上,军服还没换下,腺体上绑着一条银色金属环,上面闪烁的□□意味着治疗颈环仍在工作。
迟薰以为自己不想哥哥的。
可看到那张脸时,鼻子还是酸了。
她快步过去在床前坐下,凑近了仔仔细细地看他的脖颈、手臂以及露在外面的每一寸皮肤。
捕捉到那些细小的伤痕时,她嘴巴一瘪,眼泪“吧嗒”
就掉下来两颗。
迟浔在梦里就听到有人在哭。
他睁开眼,面前竟然是他日思夜想的妹妹。
那一瞬间,他以为是致幻星尘起了效,他终于产生幻觉了。
可即便是幻觉,他也不想看到她哭。
于是指尖动了动,本能地想替她揩去泪水。
手腕还没抬起来,就被女孩一把反握住了,她攥着他的手指,抽抽噎噎地开口:“哥……你不会是……不会是瘫痪了吧……”
迟浔难得沉默了几秒,哭笑不得地将手指反拢上去。
察觉到手背的触感不对,挂着眼泪的迟薰低下一看,看到本该没力气的手,此刻正稳稳地牵着她。
她眨了眨眼,顺着那只手往上看,撞进他温和的长眸里。
“我怎么会瘫痪,只是最近太累,过来休息几天。”
“那你脖子上怎么会有治疗环?”
“不是治疗用的。”
迟浔声音有点哑,但语气依旧温柔,“它是为了方便注射调节剂,也有助眠的效果。”
迟薰蓄满眼泪的大眼睛睁圆了,千回百转之间,她意识到自己被骗了,当即就要冲出去找那个女人理论。
可刚站起身,那只手便轻轻一拽,把她拉回了床边。
“让我看看你,小薰。”
迟浔轻声道。
迟薰闹了个大乌龙,还自己送上门来,这会再对上哥哥的眼睛只觉得尴尬,她恨不得扯一块被子埋进去,很快就在他的注视下别开了视线:“也……没什么好看的。”
女孩的闪躲让迟浔眼里的光暗了一瞬。
一阵暗色翻涌过后,他没有追问,只是不动声色地将她手指扣紧了些:“这半年里,即便是动用军方的力量,Q-9航道也找不到你的一丝生物痕迹,搜救队每天递交的报告都是无线索。”
迟薰从斗篷里抬起头,重新望向他。
“你去了哪里?”
迟薰很少看到迟浔露出这样患得患失的眼神。
她记忆里的哥哥永远是温柔可靠的,被他这样追着问,她本能地答:“就是意外降落在了一颗很小的星球上。
光脑也摔坏了,我就没再用之前的,买了个新的……不过哥你放心,那里也有人照顾我,我过得挺好的。”
指尖忽然被一根根拉开,迟浔的指腹摩挲过她指节。
“这些也是过得很好时留下的吗?”
迟薰低下脑袋,看到那些洗碗和跳舞留下的薄茧,心虚了一下,又不服气地争辩:“这些都是我历练的证明,而且她们对我很好,等我回去带你见到她们就知道了。”
失而复得的喜悦刚升起,回去这样的字眼令迟浔心口窒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