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爷留她一条命,却没给她配外挂。
甚至连这是什么世界、原身是谁、该如何生存下去,都一概不知。
她定了定神,目光再次落回水中的倒影,目光落在腰间那半块沾血的羊脂玉佩上。
玉质极佳,即便污损,也难掩温润光泽。
顾尔尔想摘下来清洗一下玉佩,看看有没有原身身份的线索。
“嗡——!”
就在指尖与玉佩接触的刹那,一阵强烈的晕眩感猛然袭来,与此同时,一段及其模糊的画面闪过。
那似乎是一个极大的池子,水色沉黯,近乎墨黑。
水面上漂浮着大片大片墨色的睡莲,花瓣厚重,幽异诡谲。
池边环绕着三层水榭,飞檐翘角,雕梁画栋,却寂静得可怕,唯有檐角铜铃在不知何处来的阴风中发出空洞的、间歇的轻响。
水榭廊下,隐约可见一张巨大的白玉案几,上面似乎摆放着什么东西,看不真切。
而最清晰的,是画面中央,池心一座孤零零的亭子里,一张铺着暗红色锦褥的软榻上,侧卧着一个身段窈窕的……红衣女子。
墨发如瀑,遮住了面容,只有一截苍白得没有血色的手腕,无力地垂在榻边,低声哼着古怪的调子。
画面一闪而逝,快得如同幻觉。
她猛地收回手,心脏怦怦直跳。
那是什么地方?那个红衣女子……是谁?是这具身体原主的记忆?还是……别的什么?
她不敢再深想,就着清澈的溪水,胡乱洗去上面干涸的血污。
看着玉质极好,温润细腻,光泽柔和,想必这具身体的主人,应该是个有钱人家的小姐。
“按小说套路来讲,估计是被仇家追杀,不小心掉落在这,好巧不巧的被自己穿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具年幼的身体,和身上华贵却破损的红衣,又下意识地抬手,虚虚拂过左颊那道泛着黑气的伤痕
无论如何,她占据了这具身体。
无论原主是生是死,这份因果,她似乎都不得不承担了。
顾尔尔双手合十,对着西方拜了拜,嘴里念叨着:“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这位妹妹,我也是不小心占据了你的身体,如有冒犯,还请多多担待。”
“你若是不愿意将身体给我的话,晚上来找我,我把身体还给你。
你要是愿意的话,能否将你的记忆传给我?有什么未了心愿,该报的仇怨、该护的人,也一并托给我。
我既用了你的身份,只要力所能及,必不敢推辞。
希望你能投个好胎。”
顾尔尔想为原主立个碑,可惜荒郊野岭,四周什么都没有。
她只好将那半块洗净的残玉小心收入怀中贴身藏好,准备试图离开森林。
溪流总是流向山外,有水源的地方,或许就有人烟。
她沿着河流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去。
*
林深苔滑,古木参天,遮天蔽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