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屋内各处。
床角似乎有道不起眼的旧划痕,她甚至能“感觉”
到,若推开后窗,看到的该是哪一株桃树最繁茂的枝桠。
“这里……”
她无意识地喃喃出声。
走在前面的暮辞闻声,微微侧身,“怎么?”
顾尔尔猛地回神,压下心头惊涛骇浪,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没、没什么。
只是觉得……这里很清净,很好。”
她顿了顿问道:”
“暮辞师……兄,”
这个称呼她叫得还有些艰涩,“我何时去拜见师父?”
暮辞沉默了一瞬,声音听不出情绪:“师父一心闭关不见外人呢。
你安心在此住下,不必拘礼。”
他顿了顿,补充道,“修行之上,若有疑问,可来问我。”
言下之意,这位“师父”
只是个名头,实际教导她的,还是他暮辞。
顾尔尔心中疑窦更深,却也只得点头:“是,多谢师兄。”
暮辞不再多言,只道:“缺何用度,可去峰腰执事堂领取,或告知于我。”
说罢,便转身欲走。
“师兄!”
顾尔尔忽然叫住他,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指向窗外那片绚烂的桃林和更远处温馨的田园景致,语气带着掩饰不住的好奇,“这些……都是师兄布置的?”
这实在不像传闻中那位清冷寡言、一剑溯光的“清珩仙君”
会有的手笔。
暮辞脚步停住,背对着她,身影在桃花纷飞的背景下显得有些朦胧。
片刻,他才开口,声音比往常更低沉几分,仿佛浸染了这满山桃花,却又带着一种遥远的寂寥:
“不是。”
他顿了顿,“是很多年前,一位故人所喜。”
说完,他不再停留,雪白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灼灼花影深处,只余清冽的茶香,与桃花甜暖的气息交织在一起,久久不散。
顾尔尔独自站在寂静的屋中,望着窗外漫天飞舞的桃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那里仿佛还残留着触碰玉牌时,他指尖微凉的触感。
故人?
这座山峰应当只有顾晚,暮辞和掌门谢止三人才对,是谁,能让暮辞这样的人,数百年如一日,将一座仙家峰顶,维持着对方喜爱的模样?
而这个房间,为何又让她感到如此诡异的熟悉?
她缓缓走到窗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窗棂。
窗外,那架秋千在微风里静静悬停,仿佛在等待一个久未归来的身影。
一种莫名的酸涩,毫无预兆地漫上了心头。